杜衍《句 其二》

九老人：语出古人以“九老”称高寿贤达之人，也可泛指年高而精神不衰的老人，此处含自况或借指高年名士之意。

犹少：还显得年轻，意谓虽年高而意气未衰。

应许：想来会允许，或大概可以得到应允。

东归：向东归去，古诗文中常指返回故里、退居家园。

醉吟：带着酒意吟诗，形容闲适旷达的文人生活。

为什么到了被称作“九老”的高龄，仍还像少年般精神不减？想来总该可以允许我向东归去，陪伴着酒兴吟咏，过上闲适自得的生活。

这两句诗篇幅极短，却很见宋人诗歌言简意深的特点。首句“如何九老人犹少”以设问领起，语气看似惊讶，实则含有自我观照与自我慰藉。所谓“九老人”，既可理解为对高寿者的泛称，也带有文人士大夫世界中对耆老名流的典故联想。诗人将“老”与“少”并置，形成鲜明反差：年龄已高，而心气未衰，精神尚健。一个“犹”字尤其传神，不仅写出现实状态，也流露出诗人对生命活力尚存的欣喜。 次句“应许东归伴醉吟”则由上句的精神状态自然转入人生愿望。既然年高而心尚健，便更适合归返故里，过一种带有文人情调的退居生活。“东归”在古典诗歌中常与归隐、还乡、退身相联系，含有摆脱仕途羁绊、回归自我本真的意味。“醉吟”二字，则将这种归去后的生活写得十分生动：不是沉闷的隐退，而是有酒可饮、有诗可吟，带着几分旷达，也带着几分风流。 全诗虽仅二句，却包含了年岁、心态、出处三层意思。诗人并不哀叹衰老，反而把“老”写成一种可以安然转向闲适生活的契机；也不直写宦海劳顿，而以“东归”轻轻点出归退之志，分寸极为含蓄。其风格近于宋诗中常见的议论化抒情：不靠浓烈意象铺陈，而以凝练语言表达深层人生感受。读来可感到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和与通达，这正是此句最耐人寻味之处。

杜衍是北宋前期重要大臣，亦有文学创作传世。此篇题作“句 其二”，从题名看，当属散佚诗篇中被单独辑录下来的诗句，今已难以确知其原诗全貌、具体写作时间与完整写作缘起。对于这类仅存残句的作品，通常只能结合作者生平气质与诗句内容作审慎理解。 从诗意来看，作品明显带有晚年感怀、思归求闲的意味。杜衍久历仕途，身处北宋士大夫政治文化环境之中，既有经世理政的责任，也熟悉文人诗酒唱和的生活理想。诗中“九老人犹少”表现出一种老而未衰的精神状态，“东归伴醉吟”则流露出归还故里、远离政务、以诗酒自适的愿望。这类题旨与宋代士大夫在功业与退隐之间的心理张力颇为相合。由于缺乏更确切史料，不能坐实其一定作于某次罢相、致仕或特定宴集之后，但大体可以判断，这是一则带有晚岁自况和归休之思的短章，折射出宋代士人晚年心境的典型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