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睢阳：古地名，今河南商丘一带，诗中借指“五老”故事发生之地。
五人四百有馀岁：谓五位老人年龄相加已逾四百岁，极言其高寿。
分曹：原指分曹治事，这里指曾同列官署、共仕朝廷。
挂冠：辞官归隐，把官帽挂起，表示不再出仕。
林泉：山林泉石，常借指隐居生活的清幽环境。
花朝月夕：有花之晨，有月之夕，泛指良辰美景。
雪鬓霜髯：白发白须，形容年老。
为故事：成为旧日佳话、可传之美谈。
译文
五位老人加起来已有四百多岁，都曾在朝为官，如今又一同辞官归去。天地生养万物、恩德深厚，实在难以报答，于是只好在山林泉石之间悠然盘桓。无论春日花晨还是月夜良宵，都可随顺时节自得其乐；满座皆是白鬓霜髯，更显出一种清寒高古的气象。倘若睢阳五老的事迹果然足以流传为佳话，又何妨把他们排列画中，让后人尽情观赏呢？
赏析
这首《睢阳五老图》是一首典型的题画诗，既写画中人物之形，也写其精神风貌。开篇“五人四百有馀岁”一句，先以数字落笔，简劲醒目，既突出了五老的高寿，也立刻造成一种令人惊叹的传奇色彩。次句“俱称分曹与挂冠”则由寿数转入身份，点明五人并非寻常隐者，而是都曾经历仕途、最终归于林泉之人。这样写，使画中形象兼具“曾经用世”与“晚年退隐”的双重意味，格调自高。三四两句“天地至仁难补报，林泉幽致许盘桓”，由叙述转为议论与感慨，意思是人受天地之大恩难以尽报，故退居山林、顺其自然，也未尝不是一种安顿身心的方式。这里的“难补报”并不流于空泛说教，而是将仕与隐、报国与养生之间的张力写得很含蓄。五六两句转入画面经营：“花朝月夕随时乐，雪鬓霜髯满座寒。”前句写他们的生活情趣，显示出晚年闲适、从容适时之乐；后句则以“雪鬓霜髯”写其外貌，以“满座寒”传其气韵。“寒”字尤佳，不只是白发苍颜所造成的视觉清冷，更含有一种清峻、肃穆、高洁的精神风骨。末尾“若也睢阳为故事，何妨列向画图看”回到题面，轻轻收束，既点出此诗所咏对象本为画图，也表达了对“五老”佳话值得流传的肯定。全诗语言平实雅正，无过分雕饰，却能在寥寥数语中把高寿、仕历、归隐、雅集、清气等层面融为一体，体现出宋诗尚理而不废情、重人格风神的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睢阳五老图》从题目看，当是杜衍为描绘“睢阳五老”的绘画作品所作的题咏。宋代士大夫文化兴盛，文人与官员之间常借图画、题咏来表彰人物风节，记录雅集故事；尤其对高年长者、退居名臣、乡里耆宿之会，往往抱有敬重与欣赏之意。“睢阳五老”本身即带有地方佳话和长寿雅集的意味，因此极适合入画、入诗。杜衍身处北宋，历仕朝廷，深知仕途进退与士大夫晚年归隐之间的精神关联，所以这首诗并不单是对一幅人物图作表面描摹，而是在“高寿”“挂冠”“林泉”“随时乐”等意象中寄寓一种理想的晚年人格：既有曾经经世之资，又能在退处中保持清雅风神。诗中没有铺叙具体史事，而是抓住画题所提供的核心意象进行概括提炼，体现出宋人题画诗重在点神、重在借画写志的特点。对今天的读者而言，这首诗也可视为一则关于士人晚境、清谈雅集与人生收束方式的文学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