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庙》佚名

凭吊西楚霸王之作,对英雄末路的历史反思与悲慨


平生虎力鼎可扛,愤气不作咸阳降。

江东子弟累千百,谁知国士元无双。

一夕楚歌四面起,伯图未就人怀邦。

自古功业有再举,何不隐忍过乌江。

七言古诗中原古迹咏史咏史怀古

注释

项羽庙:祭祀西楚霸王项羽的祠庙。项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后人建庙以祀。

平生虎力鼎可扛:形容项羽天生神力,能扛起大鼎。典出《史记·项羽本纪》‘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

愤气不作咸阳降:指项羽在巨鹿之战后,率军入咸阳,焚烧秦宫室,而非接受秦王子婴的投降,体现了其刚烈不屈的性格。

江东子弟:指跟随项羽起兵的家乡子弟兵。项羽为下相(今江苏宿迁)人,属江东地区。

国士:一国之中才能最杰出的人物。此处指项羽。

无双: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楚歌四面:指垓下之围时,汉军在四面唱起楚地歌曲,使楚军军心涣散,以为楚地尽失。典出‘四面楚歌’。

伯图:霸业。伯,通‘霸’。

未就:没有成功。

人怀邦:指楚军士卒思念家乡,军心瓦解。

功业有再举:功名事业可以东山再起。

隐忍:克制忍耐,暂时忍受屈辱。

乌江:今安徽和县东北的乌江浦,项羽自刎之地。

译文

项羽一生勇猛,有扛鼎之神力,满腔愤慨,入咸阳时不肯受降。他麾下的江东子弟成百上千,可有谁真正懂得这位无双国士的抱负与孤独?一夜之间,四面响起楚歌,霸业未成,军心已因思乡而溃散。自古以来,功名大业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为何不能暂且忍耐,渡过乌江以图再起呢?

赏析

这首咏史诗以西楚霸王项羽为题材,通过对项羽生平关键节点的回顾与评述,表达了对其悲剧命运的深沉感慨与历史反思。诗作开篇以‘虎力扛鼎’的雄浑意象,勾勒出项羽勇武绝伦的英雄形象,紧接着‘愤气不作咸阳降’点出其刚烈不屈、快意恩仇的性格特质,这既是其崛起之因,也暗伏了败亡之机。中间两联形成强烈对比:‘江东子弟累千百’与‘谁知国士元无双’,揭示了英雄的孤独与不被理解;‘一夕楚歌’的骤然变故与‘伯图未就’的宏大理想破灭,则渲染了历史转折的戏剧性与残酷性。尾联是全诗议论的核心,作者以‘自古功业有再举’的历史规律,向项羽发出‘何不隐忍过乌江’的诘问,这既是对其缺乏政治韧性的惋惜,也融入了对‘成王败寇’历史观的超越性思考。全诗语言凝练,情感充沛,在咏史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哲理,运用了对比手法设问句式,增强了艺术感染力,体现了咏史诗借古讽今、以史为鉴的典型特征。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具体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当为后人凭吊项羽庙时所作。项羽作为秦末农民起义领袖和西楚霸王,其巨鹿之战破釜沉舟的豪气、鸿门宴上的失策、垓下之围的悲歌与乌江自刎的结局,构成了中国历史上极具戏剧性和悲剧色彩的英雄叙事。自司马迁在《史记》中将其列入‘本纪’,并给予浓墨重彩且饱含同情的描绘后,项羽便成为文学艺术中经久不衰的题材。历代文人墨客过其庙、临其迹,多有题咏,或赞其英雄气概,或叹其刚愎失策,或哀其命运不济。此诗正是在这种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下产生的,它反映了后世对项羽这一复杂历史人物的普遍评价与情感投射,尤其是对其未能‘忍辱负重、东山再起’的深深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