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歌》唐宋·佚名

寒士笔下的彻骨冬吟,孤城冷梦与西楼暖歌的尖锐对照


北风吹窗琴自动,拥炉不觉毡裘重。

孤城日落星斗稀,一寸清霜压寒梦。

河冰岭雪随高深,山鸡啄土鹤在林。

西楼歌舞隔珠幄,独有春风人不觉。

七言古诗中原人生感慨写景冬景

注释

琴自动:形容北风猛烈,吹动窗棂或窗上悬挂之物,发出如琴弦拨动般的声音。

毡裘:用毛毡制成的厚重皮衣,是北方御寒的衣物。

孤城:孤寂的城池,点明诗人所处环境的荒凉与隔绝。

一寸清霜:形容霜冻之厚,寒气之重。

寒梦:在寒冷中做的梦,或因寒冷而难以安眠的梦境,暗示睡眠质量差。

河冰岭雪:河流结冰,山岭积雪,泛指天地间一片冰封雪冻的景象。

山鸡啄土:野鸡在冻土上啄食,描绘冬日鸟类的艰难觅食场景。

鹤在林:鹤栖息于树林中,与“山鸡啄土”形成对比,一在艰难求生,一在幽居避寒。

西楼歌舞:指富贵人家或官宦府邸中,隔着帘幕传来的歌舞声。

珠幄:用珍珠装饰的帷幕,代指奢华的内室或场所。

独有春风人不觉:只有(想象中的)春风是感觉不到的,暗指现实的严寒无处可避,而温暖(春风)遥不可及。

译文

北风呼啸,吹动窗棂发出如琴弦般的声响,我围着火炉仍觉得身上厚重的皮衣不够御寒。孤寂的城池日落西山,星斗稀疏,一寸厚的清冷寒霜仿佛压在了我本就寒冷的梦境之上。江河封冻,山岭积雪,无论地势高低都逃不过这严酷的寒冬。山鸡在冻土上艰难啄食,白鹤则栖息于萧瑟的林中。远处西楼传来阵阵歌舞声,却被华丽的珠帘帷幕隔绝,只有那带来温暖的春风,是人们此刻丝毫感受不到的。

赏析

《苦寒歌》是一首描绘严冬苦寒景象并寄寓身世之感的七言古诗。全诗以白描手法层层铺陈,从听觉(北风吹窗)、触觉(毡裘重)、视觉(日落星稀、河冰岭雪)等多角度渲染出彻骨之寒孤寂之境。首联“北风吹窗琴自动,拥炉不觉毡裘重”以反常的细节(拥炉仍觉裘重)极言寒气之盛。颔联“孤城日落星斗稀,一寸清霜压寒梦”则将空间上的孤绝(孤城)与时间上的漫长(日落星稀)相结合,并用“压”字将无形的寒冷具象化,赋予其重量感,压迫着诗人的梦境,构思精巧,意境凄清。颈联“河冰岭雪随高深,山鸡啄土鹤在林”将视野推向更广阔的天地,无论河岭高低、禽鸟种类,皆被寒冬笼罩,无一幸免,深化了苦寒的普遍性。尾联笔锋一转,以“西楼歌舞隔珠幄”的繁华热闹作反衬,与诗人所处的清冷现实形成尖锐对比,最后结以“独有春风人不觉”,既是对温暖春日的渴望,更是对现实严寒无处遁逃、而人间温暖(或指权贵之乐、理想之境)遥不可及的深沉喟叹。整首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在客观的景物描绘中渗透着强烈的主观感受,通过内外、冷暖、贫富的对比,含蓄地表达了寒士在严冬(亦隐喻严酷环境)中的生存困境精神苦闷,具有深刻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应出自中晚唐或宋代一位身处寒微的文人之手。这一时期,社会矛盾加剧,科举取士虽广,但仍有大量怀才不遇的士人生活困顿,对世态炎凉、贫富悬殊有深切体会。诗歌所描绘的苦寒环境,既是自然气候的真实写照,也常常是诗人人生境遇与时代氛围的隐喻。诗中“孤城”、“西楼歌舞”的对比,鲜明地反映了社会阶层之间的隔阂与冷暖差异。这类以“苦寒”为题或主题的诗作,在唐宋时期并不少见,它们继承了杜甫等诗人关注现实、书写自身困顿的传统,通过个人化的寒冷体验,折射出更广泛的社会心理与文人处境。本诗可能流传于民间或收录于某些散佚的诗集、笔记中,以佚名的方式保存下来,成为我们窥见古代寒士精神世界的一扇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