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阴曲》宋·李新

借汾阴古迹咏怀,赞段干木气节,颂今人忠耿风骨的七言古诗


吾爱西河段干木,凛然节槩凌孤竹。

遗风扫地青冢存,汾水千年为谁绿。

水边剑佩锵寒玉,熊车来作江阳牧。

忠梗峨峨一面霜,想像古人今在目。

我叹今人似古人,丝桐为播汾阴曲。

七言古诗中原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古迹

注释

汾阴:古地名,在今山西省万荣县西南,因在汾水之南而得名。汉武帝曾在此立后土祠,是古代祭祀地神的重要场所。

西河段干木:指战国时魏国贤士段干木。西河,战国时魏国属地,今山西、陕西交界处黄河以西地区。段干木隐居不仕,魏文侯以礼相待,是古代高士的代表。

凛然节槩:形容气节操守严肃而令人敬畏。节槩,同“节概”,气节、操守。

凌孤竹:超越孤竹君。孤竹,商周时古国名,其君伯夷、叔齐因不食周粟而饿死首阳山,被后世奉为气节典范。此处以段干木比肩甚至超越伯夷叔齐。

青冢:原指王昭君墓,此处借指段干木的坟墓或遗迹,象征其精神长存。

汾水:黄河第二大支流,流经山西中部。

剑佩锵寒玉:形容佩剑和玉饰相撞,发出清脆如寒玉般的声音。锵,金玉相击声。寒玉,比喻清冷的声音或质地。

熊车:古代有熊轼(车前横木作伏熊形)的车,汉代为公、列侯所用,后泛指地方长官的车驾。

江阳牧:江阳的地方长官。江阳,古地名,具体所指待考,或为泛指。牧,州郡长官。

忠梗峨峨:忠诚刚直,巍然耸立的样子。梗,同“耿”,刚直。峨峨,高耸貌。

丝桐:指琴。古时琴多用桐木制成,以丝为弦,故称。

:弹奏,传扬。

译文

我敬爱那位西河高士段干木,他凛然的气节操守足以超越孤竹君伯夷叔齐。他遗留的风范虽已随岁月消散,但象征其精神的坟冢犹存,那汾水千年流淌,又是为谁而泛起绿波?水边仿佛传来他佩剑玉饰如寒玉相击的清响,如今乘坐熊车来此担任江阳长官的使者啊。你那忠诚刚直的风貌如一面巍峨的霜峰,让我仿佛亲眼见到了古代的贤人。我感叹今人竟有如此似古人的风骨,特此抚琴弹奏一曲《汾阴曲》以表敬意。

赏析

《汾阴曲》是一首借古咏怀、赞颂气节的七言古诗。诗人李新通过对战国高士段干木的追慕,以及对当下一位地方官员(“江阳牧”)风骨的赞誉,表达了对古代贤士崇高气节的向往与对当代仍有古风的欣慰。全诗情感深沉,结构严谨,艺术手法多样。 开篇“吾爱”二字直抒胸臆,奠定全诗崇敬基调。以段干木“凛然节槩”与“凌孤竹”的对比,将其气节置于伯夷、叔齐这一标杆之上,极言其高。颔联“遗风扫地”与“青冢存”、“汾水绿”形成时空对照:风流虽逝,精神遗迹与自然山水却亘古长存,引发“为谁绿”的深沉叩问,意境苍茫悠远,富有历史沧桑感。 颈联笔锋一转,由古及今。“水边剑佩”是虚写古人之风仪,“熊车来牧”是实写今人之到来,虚实相生,巧妙过渡。尾联直接点明“今人似古人”,将眼前官员“忠梗峨峨”的形象与段干木的气节叠合,完成古今精神的对接与传承。最后以“丝桐播曲”作结,既是诗人情感的抒发,也是对这种高风亮节的礼赞与传扬,余韵悠长。 在艺术上,此诗善用对比与映衬手法(古与今、虚与实、逝与存),并巧妙化用典故(段干木、孤竹君),使诗意厚重。语言凝练而富有形象感,如“凛然”、“峨峨”、“锵寒玉”等词,生动刻画了气节之刚毅与风仪之清峻。全诗在咏史中寄寓了对现实人格的理想追求,体现了宋代士人注重道德修养与历史传承的文化精神。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李新,北宋文人。关于此诗的具体创作背景已难确考,但从诗题《汾阴曲》及内容推断,很可能与汾阴(后土祠所在地)这一具有深厚历史与文化底蕴的地点有关。汾阴自汉武帝立后土祠后,成为历代帝王祭祀地神、祈求国泰民安的重要场所,承载着厚重的礼乐文化与历史记忆。 诗中提及的“西河段干木”是战国著名隐士,其坚守气节、不慕荣利的形象深受后世文人推崇,尤其在宋代,理学兴起,士大夫格外重视个人气节与道德操守,段干木常被引为典范。诗人可能是在途经汾阴,或与一位赴任江阳的地方官员(“江阳牧”)交往时,有感于该官员展现出的刚直忠贞品格,联想到了古代贤士段干木,因而作诗赞颂。 北宋中后期,党争不断,士人处境复杂,对气节的坚守与呼唤成为文学中的一个重要主题。李新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下,通过对古今气节之士的讴歌,表达了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和对同道中人的勉励。诗中将地方官员比作古之贤士,也反映了宋代文人期望官员能兼具政绩与德行的普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