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寺晚归》·佚名

一幅幽深寂寥的山水禅境图,寄托倦游归客的苍茫心绪


野鸟音喧豗,苍栾翠轇轕。

冷光雪色陵云端,乱流江势侵天末。

蒙衲老僧初睡美,倚榻陂龙暗摇尾。

竹庵虎子呼未回,石灶茶烟寒不起。

阿昕爱山定忘返,我已兴穷归路晚。

悲风鸣雁一声声,眸寒更觉江城远。

七言古诗人生感慨僧道写景凄美

注释

石鼓寺:诗中提及的寺庙名,具体地理位置不详,可能位于江边或山间。

喧豗:喧闹、轰响声。形容野鸟叫声嘈杂。

苍栾:指苍翠的栾树,或泛指苍翠的树木。栾,一种落叶乔木。

轇轕:亦作“胶葛”,交错纠缠的样子。形容树木枝叶繁茂交错。

冷光雪色:指清冷如雪的光辉,可能形容月光或山巅积雪的寒光。

陵云端:高耸入云。陵,超越、登上。

乱流江势:形容江水湍急,水流纵横交错。

侵天末:仿佛要触及天边。形容江面开阔,水天相接。

蒙衲:穿着僧衣。衲,僧衣。

陂龙:可能指山间溪流或水潭,形状蜿蜒如龙。陂,山坡、水岸。

竹庵:竹林中的庵舍。

虎子:小和尚的昵称,或指僧人的侍者。

石灶:石头砌成的灶台。

阿昕:诗中同游者的名字或昵称,身份不详,应为作者的友人。

兴穷:游兴已尽。

眸寒:眼中感到寒意,或因天色昏暗、心情萧瑟而觉视野模糊清冷。

江城:江边的城市。

译文

野鸟的叫声喧闹嘈杂,苍翠的树木枝叶繁茂交错。清冷如雪的光辉高耸入云,纵横交错的江流仿佛要触及天边。穿着僧衣的老僧刚刚甜美入睡,倚靠的榻边,蜿蜒如龙的溪水在暗中摇动尾巴。竹林庵舍里的小和尚呼唤也不见回来,石灶上煮茶的炊烟在寒气中升腾不起。同游的阿昕喜爱山景定然忘了返回,而我的游兴已尽,踏上归途天色已晚。悲凉的风中传来大雁一声声鸣叫,眼中感到寒意,更觉得那江边的城市遥远难及。

赏析

《石鼓寺晚归》是一首描绘深山古寺暮色与归途感怀的七言古诗,全诗以冷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幽深、寂静而又略带萧瑟的山水禅境图。诗歌开篇即以视听结合的手法,用“野鸟音喧豗”的动,反衬出山林的空寂,而“苍栾翠轇轕”则以繁复的意象描绘出林木的深邃。随后,“冷光雪色”与“乱流江势”两句,将视野推向高远与开阔,形成空间张力,一静一动,一近一远,奠定了全诗清冷苍茫的基调。 中段笔锋转入寺内细节:“蒙衲老僧”的安睡,“陂龙暗摇尾”的拟人化溪流,“竹庵虎子”的未归,“石灶茶烟”的凝寒,这四个场景共同构建了一个超然物外、时间近乎停滞的禅意世界。老僧的“睡美”与自然的“暗摇尾”形成微妙互动,暗示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也衬托出诗人作为外来者的旁观与疏离感。 结尾四句转向归途与心境。“阿昕爱山定忘返”与“我已兴穷归路晚”形成鲜明对比,点出同游者仍沉醉其中,而诗人已生去意,流露出淡淡的孤独与倦游之情。最后以“悲风鸣雁”的听觉意象和“眸寒江城远”的视觉与体感交融收束,雁声增添了旅途的苍凉,而“眸寒”与“远”字,则将外在的物理距离内化为心理上的渺茫与隔阂,使全诗的意境在清冷之外,更添一层难以言说的怅惘。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象密集而富有层次,在写景中巧妙融入个人心绪,体现了晚期山水诗寓情于景、意境幽深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诗风及内容推断,可能出自宋元以后文人笔下,描绘一次游览深山古寺后的晚归情景。诗中提到的“石鼓寺”未必是确指某一名刹,更可能是诗人借用的一个具有禅意与野趣的意象符号,常见于文人山水诗作中。这一时期,文人游历山水、访僧问道之风盛行,诗歌常作为记录这种“山行”体验的载体。 诗歌所呈现的冷寂、幽深的意境,与晚唐至宋代以来山水诗追求荒寒野逸的审美趣味一脉相承。诗人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在景物中寄托了某种出世与入世、沉醉与清醒之间的微妙矛盾。友人的“忘返”与自己的“兴穷”,暗示了诗人或许在自然与禅境中寻求慰藉,但最终仍要面对现实的归途与内心的孤寂。末句的“悲风鸣雁”与“江城远”,很可能融入了诗人对人生漂泊或仕途羁旅的感慨,使得这次普通的晚归,具有了更深层的人生况味。此诗作为一首传世的无名氏作品,其艺术价值在于精准地捕捉并呈现了特定时空下的自然景观与文人复杂幽微的心境,是古代山水纪游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