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美堂》宋·佚名

宋代颂圣诗典范,以山河祥瑞喻国运,寄寓忠君爱国之思


妙龄通籍金闺里,三美垂辉分鼎趾。

君恩至重论报难,烱烱臣心罄归美。

太山深根蟠厚地,嵩华连鳌隆国址。

黄河一曲一千里,初自昆崙荐繁祉。

龙马负出卜世图,玉敷万叶春有馀。

走问南箕天永久,莫计后天难老寿。

中和赓入颂声中,明堂布政知无穷。

当时五章寄天保,而今三祝增华封。

七言古诗中原山峰庄重抒情

注释

通籍金闺:指在朝廷做官。通籍,名字记入宫门名册,可以出入宫禁。金闺,指朝廷或皇宫。

三美:指三种美好的品德或功业,具体所指依诗境可能为“天、地、人”或“君、臣、民”之和美。

分鼎趾:鼎有三足,比喻国家稳固的基石或朝廷重臣。分鼎趾,意为分担国家重任,成为栋梁。

烱烱:同“炯炯”,光明、明亮的样子,形容心地光明,忠诚可鉴。

:尽,全部。罄归美,意为将所有的美誉都归于(君主或国家)。

太山:即泰山。

:盘曲、环绕。

嵩华:嵩山和华山,代指高大的山岳。

连鳌:神话传说中海上有巨鳌背负仙山,使之稳固。比喻国家根基稳固。

国址:国家的基业。

昆崙:即昆仑山,古人认为是黄河的发源地。

荐繁祉:进献、带来众多的福泽。

龙马负图:传说伏羲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是祥瑞和天命的象征。

卜世图:预示国运长久、传世代数的图谶。

玉敷万叶:像美玉一样泽被万代子孙。敷,布施,给予。

南箕:星宿名,箕宿,位于南方。古人认为箕星主口舌,此处或借指上天、天道。

后天难老寿:意为(祈求的福泽)比天地的寿命还要长久。后天,指天地形成之后的时间。

中和:儒家认为的最高道德境界,指中正平和。

:连续、继续。赓入,意为融入、汇入。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举行大典的地方。

布政:颁布政令。

五章寄天保:用五章诗歌寄托《诗经·小雅·天保》中对君主福寿的祝愿。

三祝增华封:用“华封三祝”的典故。传说尧帝巡游至华地,守疆人为他祝福“多福、多寿、多男子”。此处意为祝福更加隆重华美。

译文

才华出众的年纪便入朝为官,三种美德如鼎足般光辉闪耀,支撑着国家。君王的恩情如此深重,报答起来实在艰难,唯有我这赤诚的忠心,要将一切美誉都归于君王和国家。如同泰山根基深扎厚土,又如嵩山华山如巨鳌相连,稳固着国家的基业。黄河蜿蜒千里,从昆仑山发源之初,就带来了无尽的福泽。龙马负出预示国运的河图,预示着王朝如美玉般泽被万代,生机盎然。我要去问那南方的箕星,祈求国运如天般长久,不去计算那比天地更远的寿数。中正平和的颂歌融入盛世之声,明堂之上颁布的政令惠泽无穷。当年用五章诗篇寄托《天保》的祝愿,如今这“华封三祝”的祝福更加隆重辉煌。

赏析

《归美堂》是一首典型的颂圣诗,以恢弘的意象和庄重的语言,表达对君主恩德的感激和对国家长治久安的祝愿。全诗艺术特色鲜明,首先体现在意象的宏大与象征性上。诗人选取“太山”、“嵩华”、“黄河”、“昆崙”、“龙马”等一系列具有深厚文化积淀和崇高地位的意象,构建了一个稳固、神圣、源远流长的帝国图景。这些意象不仅是地理实体,更是政治隐喻,泰山、华山象征国家根基的稳固,黄河、昆仑象征福泽与文明的源头,龙马负图则直接指向君权神授与天命所归,共同服务于歌颂王朝正统性与永恒性的主题。 其次,诗歌运用了密集的典故与经典化用。“分鼎趾”化用鼎足之喻,“龙马负图”源自河图洛书传说,“五章寄天保”引用《诗经》,“三祝增华封”活用尧帝典故。这些典故的运用,不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厚度和庄重感,更将当下的颂扬与悠久的历史传统和儒家理想相连接,使赞美超越了个人情感,上升到一种具有历史合法性与道德高度的政治抒情。 在情感基调上,诗歌呈现出庄重虔敬热烈颂扬的结合。开篇“君恩至重论报难”表达了臣子面对浩荡皇恩的诚惶诚恐与无限感激,奠定了全诗忠君爱国的情感基石。随后通过对山河永固、国祚绵长的铺陈与祝愿,将这种情感升华为对王朝命运的整体性关怀与乐观信念。结尾以“而今三祝增华封”作结,在古典祝福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情感达到高潮,充满了对盛世永续的坚定信心。整首诗结构严谨,由个人感念起笔,渐次扩展到国家基业、天命祥瑞,最终归于永恒的颂祷,体现了颂体诗典型的铺陈扬厉、踵事增华的特点。

创作背景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宋代颂圣文化馆阁酬唱的风气息息相关。宋代重文抑武,士大夫地位显著提高,朝廷经常举行各种庆典、祥瑞出现或重要官员致仕、建堂时,文臣们往往会撰写诗文进呈颂圣,表达忠忱,同时彰显文采。“归美堂”很可能是一位官员致仕后皇帝赐予或自建的堂号,寓意将功绩与荣耀归于君王圣德。此诗便是为颂扬此事而作。 诗中大量运用山河、祥瑞意象及《诗经》、《庄子》典故,符合宋代士大夫博雅好古的学术风尚和以经典为依托进行政治表达的习惯。对“明堂布政”、“中和”等概念的强调,也反映了宋代儒学复兴背景下,士人将儒家治国理想与对现实皇权的颂扬相结合的思想倾向。将个人荣辱完全系于君恩国运,并通过对永恒性(“天永久”、“万叶春”)的追求来肯定当下秩序的合理性,是此类宫廷应制诗或高级官员酬赠诗的典型思维模式。此诗虽未留下作者名,但其措辞之典雅、用典之精当、气象之恢宏,显示出作者具备深厚的学养和娴熟的台阁体写作功力,应是当时一位高级文臣或翰林学士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