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晓发射洪循江而行书二诗州堆馆 其二》宋·李新

旅途即景抒怀,看透功名虚妄,决意归隐灌畦的宋代士人心曲


翠麦铺茸不罅土,白白红红花日许。

我行未尽天之涯,马足舆肩已辛苦。

时名入手无一掬,昔年虎章今化鼠。

疾归灌畦蔬换肉,无谓我不如老圃。

七言古诗人生感慨写景巴蜀抒情

注释

射洪:今四川省射洪市,唐代诗人陈子昂的故乡。

翠麦铺茸:形容麦苗青翠茂密,像铺了一层茸毯。

不罅土:没有缝隙的土地,形容麦苗长得非常稠密。罅(xià),缝隙。

白白红红:指田野间各种颜色的花朵。

花日许:花朵在日光下绽放。许,语助词,无实义。

马足舆肩:指骑马和坐轿,代指旅途劳顿。舆,轿子。

时名:一时的名声、虚名。

无一掬:没有一捧,形容极少或空无一物。掬,用两手捧。

虎章:虎符,古代调兵遣将的信物,象征权力和地位。

化鼠:化为老鼠,比喻昔日的威势荣耀如今变得卑微无用。

疾归:赶快归去。

灌畦:浇灌菜园。畦(qí),田园中分成的小区。

蔬换肉:用自己种的蔬菜去换取肉食,指过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老圃:老菜农,指有经验的农夫。

译文

青翠的麦苗像茸毯般铺满大地,不留一丝缝隙,红白相间的野花在日光下恣意绽放。我的旅程还未走到天涯尽头,骑马坐轿却已感到身心疲惫。到手的虚名空无一物,往昔象征权力的虎符,如今已变得像老鼠般卑微无用。不如赶快归去,浇灌我的菜园,用蔬菜换取肉食,休要说我不如那经验丰富的老菜农。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李新旅途感怀之作,通过鲜明的今昔对比景物反衬,深刻表达了诗人对宦海浮名、人生劳顿的厌倦,以及对归隐田园、自食其力的向往。诗的前四句写景叙事,“翠麦铺茸”、“白白红红”描绘出一派生机盎然、宁静美好的田园春色,与“马足舆肩已辛苦”的诗人形象形成强烈反差,以乐景写哀情,更显旅途之孤寂与身心之疲惫。后四句转入议论抒情,“时名入手无一掬,昔年虎章今化鼠”是全诗警策之句,运用夸张比喻手法,将世俗功名比作虚无的尘土,将昔日权柄比作今日鼠辈,犀利地揭示了功名利禄的虚幻无常与转瞬即逝,充满了人生幻灭感。结尾“疾归灌畦蔬换肉,无谓我不如老圃”,语气决绝,态度鲜明,表达了诗人急欲摆脱官场羁绊、回归朴素劳动生活的坚定决心,其中“蔬换肉”的细节,既体现了自给自足的理想,也暗含了对简朴而实在的生活价值的肯定。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刻,情感由景生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展现了宋代士人在仕隐矛盾中的典型心态与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具体年份不详。作者李新,北宋文人,生平事迹记载不多。从诗题“一晓发射洪循江而行”可知,这是诗人清晨从射洪出发,沿江旅行途中所作。射洪是唐代大诗人陈子昂的故乡,或许此行触发了诗人对历史与人生的感慨。宋代士人普遍面临仕途坎坷理想失落的困境,一方面怀有济世之志,另一方面又对官场倾轧和功名虚妄有清醒认识。此诗正是这种时代心态的缩影。诗中“昔年虎章今化鼠”的感慨,可能暗喻了个人或时代中某种权势地位的沦落,反映了在党争频繁、政局动荡的宋代,士人对自身命运难以把握的无奈与自嘲。最终选择“灌畦”归隐,则是许多宋代文人寻求精神出路的一种常见方式,体现了从外在功业转向内在安顿、从庙堂之高转向田园之乐的思想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