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史太君词》宋·佚名

宋代七律挽诗典范,以灞陵山色、东坡赞语寄托不朽哀思与功业颂赞


吴楚云帆万里风,元歌来哭旧江东。

梁城皓鹤千年恨,蜀垄青松一梦空。

滏水波声天地远,灞陵山色古今同。

碑阴且刻东坡语,勋烈将收国史中。

七言律诗关中古迹哀悼巴蜀

注释

吴楚:泛指长江中下游地区,即今江苏、安徽、湖北、湖南一带,常代指江南。

云帆:高耸入云的船帆,也指远行之船。

元歌:指哀歌、挽歌。元,通“原”,有本原、哀伤之意。

旧江东:指长江下游南岸地区,即江南。此处可能指逝者的故乡或主要活动区域。

梁城皓鹤:典故,可能化用“辽东鹤”或“丁令威化鹤”的故事,喻指仙逝或对故乡的眷恋。梁城,或指具体地名,亦可能泛指城邑。

蜀垄:蜀地的坟墓。垄,指坟墓。

青松:墓地常植松柏,象征长青与哀思。

滏水:水名,具体所指待考,可能为逝者家乡或安葬地附近的河流。

灞陵:古地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因汉文帝陵墓(灞陵)及灞桥折柳送别之典而闻名,常与离别、伤逝之情关联。

碑阴:石碑的背面。

东坡语:指北宋文学家苏轼(号东坡居士)的言论或文章。此处意指将苏轼赞誉之辞刻于碑上,以示对逝者的高度评价。

勋烈:功勋与业绩。

国史:国家的史书。

译文

来自吴楚之地的云帆,乘着万里长风而至,人们唱着哀歌来悼念这位江东旧地的贤者。如同丁令威化鹤离去,空留梁城千年的遗恨;蜀地坟茔上的青松依旧,而人事已如一场幻梦成空。滏水的波涛声仿佛传向遥远的天地尽头,灞陵的山色却古今如一,默默见证着生死别离。且将苏东坡的赞语刻在碑阴之上,您一生的功业与显赫声名,终将载入国家的史册之中,永垂不朽。

赏析

这首挽诗情感深沉,格局宏阔,通过时空的交错与意象的叠加,表达了对逝者(史太君)的深切哀悼与崇高敬意。首联“吴楚云帆万里风,元歌来哭旧江东”,以空间的开阔感起笔,暗示逝者德望广被,哀悼者来自远方,奠定了庄重悲远的基调。颔联巧用“梁城皓鹤”与“蜀垄青松”两个典故与意象,虚实结合,前者以仙鹤远逝喻指人之亡故,寄托千年之恨,充满神话色彩与永恒之思;后者以墓地青松的实景,对比人生如梦的虚无,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了生命易逝的感慨。颈联“滏水波声天地远,灞陵山色古今同”,笔触转向自然,以景寓情。流水声远,象征哀思绵长、功业流播;山色古今同,则暗喻高尚品德与山河共存,永恒不变。此联对仗工整,意境苍茫,极具感染力。尾联“碑阴且刻东坡语,勋烈将收国史中”,是全诗情感的升华与归宿。引用东坡之语,是以文坛泰斗之誉来比拟逝者的文德或受人敬仰的程度;而“收国史”则是对其生平功业最高规格的肯定,将个人的哀思上升至历史评价的层面,颂赞得体,格调高华。全诗融哀挽、追思、颂赞于一炉,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贴切自然,在深沉的悲情中透露出对生命价值与历史不朽的深刻思考,体现了古典挽诗哀而不伤、颂而不谀的审美传统。

创作背景

此诗为挽悼一位被称为“史太君”的尊长所作。“太君”在古代常作为对高级官员母亲或妻子的尊称,尤其多见于宋以后。从诗中“勋烈将收国史中”推断,这位史太君很可能是一位功勋卓著、德高望重的男性长者(“太君”亦可用于尊称男性长者),或其家族具有显赫的功绩。诗中提及“吴楚”、“旧江东”,暗示逝者的籍贯或主要活动区域在江南;又用“蜀垄”一词,可能指其安葬之地在蜀,或与蜀地有深厚渊源。这反映了古人宦游、迁徙的人生轨迹。诗中特意提到“东坡语”,表明逝者或其家族与苏轼可能存在交集,或其品行功业值得用苏轼这样的文豪之言来称颂。此诗的创作背景应是在史太君逝世后,其亲友或门生故吏为其举行的悼念活动中所作,旨在追述其生平,表彰其功德,并寄托哀思。它承载了宋代及以后士大夫阶层对人生价值(立功、立德、立言)和身后名誉的普遍重视,是研究当时社会文化、礼仪与文学表达的重要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