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自锦封归宁过宝岩寺》宋·佚名

宋代女子归宁途中的心灵画卷,融合羁旅孤寂、山水清趣与至亲期盼


曲槛横桥尽落梅,春风草木自承恩。

一身初逐断鸿去,百里犹馀残烧痕。

回首锦溪花柳市,那如山寺水云村。

鸣驺喜色知多少,白发双亲笑倚门。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写景叙事含蓄

注释

锦封:地名,或指锦官城(成都)的封地,也可能指作者夫家或任职之地。

归宁:古代已婚女子回娘家省亲。

宝岩寺:寺庙名,为作者归宁途中所经之地。

曲槛横桥:弯曲的栏杆和横跨的桥梁,指代园林或寺庙的景致。

落梅:凋落的梅花,点明时令为春末。

承恩:承受恩泽,此处指草木在春风中自然生长,欣欣向荣。

断鸿:失群的孤雁,比喻独自远行之人,即作者自己。

残烧痕:野火焚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暗示路途荒凉或经历变迁。

锦溪花柳市:指繁华的都市景象,锦溪或为锦封附近地名,花柳市形容其热闹。

山寺水云村:指宝岩寺所在的清幽山水村落,与前句形成对比。

鸣驺:古代贵官出行时,前导骑卒的吆喝声和马的嘶鸣声,此处指作者归家的车马声。

译文

弯曲的栏杆与横跨的小桥边,尽是凋落的梅花,春风中的草木正自然地承受着天地的恩泽。我独自一人,像失群的孤雁般踏上归途,百里路途上还残留着野火烧过的焦痕。回望那锦溪边繁花垂柳的闹市,哪里比得上这山寺旁、水云缭绕的幽静村落。听到车马声响,父母脸上该有多少欢喜的神色啊,我那白发苍苍的双亲,一定正笑容满面地倚门而望。

赏析

这首诗以春日归宁为线索,生动描绘了旅途所见与归家期盼,情感真挚,意境鲜明。首联“曲槛横桥尽落梅,春风草木自承恩”以寺庙春景起兴,落梅点明时令,承恩二字赋予草木灵性,暗含对自然生机的礼赞,也为后文归家承欢膝下埋下伏笔。颔联“一身初逐断鸿去,百里犹馀残烧痕”转入旅途,断鸿之喻极写孤寂,残烧痕则暗示了路途的艰辛或世事的沧桑,形成情感与景物的双重张力。颈联“回首锦溪花柳市,那如山寺水云村”运用对比手法,将都市的繁华“花柳市”与山村的清幽“水云村”并置,通过“那如”一词的强烈反问,明确表达了作者对宁静超脱生活的向往,体现了归隐慕禅的倾向。尾联“鸣驺喜色知多少,白发双亲笑倚门”是全诗情感高潮,以景结情,通过想象中双亲“笑倚门”的细节,将归家的喜悦与孝亲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画面温馨感人。全诗结构严谨,从出发、途中所见、心境对比到归家想象,层层递进,语言清新自然,对仗工整,在写景叙事中巧妙融入个人情感与人生感悟,是一首优秀的羁旅思亲山水田园题材相结合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推断,应为一位官员或士人家庭的女子在春日回娘家省亲途中所作。诗中提到的“锦封”可能与蜀地有关,“宝岩寺”则为途中所经的佛寺。宋代及以后,女子归宁是重要的家庭礼仪,途中见闻常被写入诗词。作者行经百里,看到“残烧痕”,可能暗示当时社会经历过战乱或山火,环境尚未完全恢复,这为旅途增添了一份苍凉感。而将“山寺水云村”置于“锦溪花柳市”之上,反映了在宋代禅宗思想与隐逸文化影响下,部分文人士大夫(包括受过教育的女性)对世俗繁华的疏离和对清静自然的向往。最后对“白发双亲”的刻画,则深刻体现了儒家孝道伦理在日常生活与情感世界中的核心地位。整首诗融合了个人亲情、旅途观感与时代文化心理,具有典型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