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春趋太学过华山赋仙掌峰》宋·李廌

借华山仙掌抒擎天之志,苏门才子托物言志的七律名篇


一掌巍然占碧巅,分明高举欲擎天。

升沉尽待招携力,指点都归造化权。

好与清霄扶日月,莫留寒嶂弄云烟。

不知千古兴亡事,屈指而今是几年。

七言律诗书生人生感慨关中咏物

注释

甲子:指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干支纪年为甲子年。

趋太学:前往太学。太学是古代最高学府。

华山赋仙掌峰:为华山的仙掌峰作赋。仙掌峰是华山著名景观,因形似手掌而得名。

巍然:高大雄伟的样子。

碧巅:青绿色的山峰之巅。

擎天:支撑天空,形容气势雄伟。

升沉:上升与下降,比喻仕途的得意与失意,或事物的兴衰。

招携力:招引、提携的力量。

造化权:创造化育万物的权力,指自然规律或上天意志。

清霄:晴朗的天空。

扶日月:扶持日月,喻指辅佐君王或建立功业。

寒嶂:清冷险峻的山峰。

弄云烟:与云雾为伴,暗指隐居避世。

屈指:弯着手指计算。

译文

一座手掌般的山峰巍然耸立在青翠的山巅,分明是高高举起想要支撑起苍天。世间的兴衰沉浮都等待着提携的力量,一切的指点安排都归于造化的权柄。它正好可以上达晴空扶持日月(建立功业),切莫留在寒冷的峰峦间与云烟嬉戏(隐居避世)。不知道那千古以来的兴亡更替之事,屈指算来,如今又到了第几个年头?

赏析

这首诗是李廌途经华山,为仙掌峰所作的一首咏物抒怀的七言律诗。全诗托物言志,借华山仙掌峰的奇特形象,抒发了诗人渴望入世建功、积极用世的政治抱负与人生理想。首联“一掌巍然占碧巅,分明高举欲擎天”,以雄健的笔力勾勒出仙掌峰高耸入云、欲擎苍天的雄伟姿态,为全诗奠定了豪迈雄浑的基调。颔联“升沉尽待招携力,指点都归造化权”,由实转虚,从山峰的形态联想到人世的际遇,将个人仕途的“升沉”与需要“招携”之力联系起来,同时又将其归于“造化”的至高权柄,体现了诗人对命运与机遇的深刻思考,也暗含了对当权者识才用才的期待。颈联“好与清霄扶日月,莫留寒嶂弄云烟”,是全诗主旨的集中体现,诗人以拟人化手法,直接对“仙掌”发出劝勉:应当去辅佐日月(喻指君王朝廷),建立一番功业,而不应满足于在山间与云烟为伴,过着隐逸生活。这既是写峰,更是诗人自我志向的宣言,充满了积极入世的儒家精神。尾联“不知千古兴亡事,屈指而今是几年”,将思绪拉回历史长河,在千古兴亡的宏大背景下发出深沉的时间之问,使得诗歌的意境从个人抱负的抒发,升华到对历史规律的探寻与感慨,增添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和哲理意味。整首诗意象雄奇,气势磅礴,情感充沛,将咏物、抒情、言志、说理巧妙融合,展现了宋代士人既关注现实政治,又心怀历史苍茫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春天,时值“甲子”年。作者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深受苏轼赏识。元丰年间,苏轼曾向朝廷举荐李廌,但未能成功。元祐初年,随着高太后垂帘听政,旧党重新得势,苏轼等被召回朝廷,政治环境有所改善。李廌此年“趋太学”,很可能是为了寻求仕进机会,重燃政治希望。途经西岳华山,看到形似巨掌、直指苍穹的仙掌峰,自然触发了其内心积蓄已久的用世之志。仙掌峰“擎天”的形象,恰好隐喻了士人辅佐君王、匡扶社稷的理想。因此,这首诗并非单纯的山水游记,而是借华山奇景,抒写其渴望得到提携、一展抱负的迫切心情,以及对新朝局(元祐更化)下个人与国家前途的思考与期待。诗歌中“招携力”的期盼,与李廌长期怀才不遇、希望得到苏轼等师友援引的经历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