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庙》

咏叹霸王悲歌,以史为鉴的七绝名篇


空使秦人笑沐猴,锦衣东去更何求。

可怜了了重瞳子,不见山河绕雍州。

七言绝句中原关中古迹咏史

注释

项羽庙:祭祀西楚霸王项羽的祠庙。项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后世多建庙以祀。

沐猴而冠:典故,出自《史记·项羽本纪》。楚人讽刺项羽目光短浅,如同猴子戴上帽子,徒有其表,不能长久。诗中‘笑沐猴’即用此典。

锦衣东去:指项羽攻破咸阳后,不据关中称王,反而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于是东归彭城(今徐州)。

了了:聪明、明白的样子。

重瞳子:传说项羽每只眼睛有两个瞳孔(重瞳),古人认为这是帝王之相。

雍州:古九州之一,指关中地区,即秦地。项羽本可据此形胜之地称霸,却弃之东归。

译文

白白让关中百姓嘲笑他‘沐猴而冠’目光短浅,身着锦衣东归故乡后,还能再求取什么呢?可惜他那聪明过人又生有重瞳的霸王,最终也没能看见那山河环绕、可成就帝业的关中之地。

赏析

这首咏史诗以项羽庙为题,对西楚霸王项羽的悲剧命运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与咏叹。全诗紧扣项羽性格与决策失误,层层递进,议论精警。首句‘空使秦人笑沐猴’化用《史记》典故,一针见血地指出项羽入咸阳后烧杀掳掠、急于东归的短视行为,早已为关中父老所讥笑,奠定了全诗批判的基调。次句‘锦衣东去更何求’承接上句,对其‘衣锦还乡’的虚荣心理进行诘问,暗含无限惋惜。后两句笔锋转向对项羽其人的具体刻画与哀叹,‘可怜了了重瞳子’以传说中象征贵相的‘重瞳’与其实际的败亡形成强烈反差,极具讽刺意味。末句‘不见山河绕雍州’是全诗点睛之笔,以山河形胜的客观存在,反衬项羽主观上的‘不见’(即认识不到),深刻揭示了其失败的核心原因——缺乏政治远见,不纳良言(如韩生建议王关中之言)。此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短短四句中完成了对历史人物关键节点的精准捕捉与评价,体现了咏史诗借古讽今以史为鉴的典型特征,发人深省。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具体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当为后人凭吊项羽庙时有感而作。项羽作为秦末叱咤风云的英雄,其巨鹿之战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垓下之围霸王别姬的末路,构成了极具戏剧张力与悲剧色彩的历史篇章,成为后世诗文反复咏叹的主题。诗中涉及的‘沐猴而冠’、‘锦衣夜行’、弃关中而东归等情节,均出自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自楚汉相争结束,项羽的悲剧命运就引发了持续的历史讨论。唐代杜牧《题乌江亭》、宋代李清照《夏日绝句》等皆从不同角度咏叹项羽。此诗作者很可能在游览项羽祠庙时,面对塑像,回顾史实,对这位勇力超群却最终败亡的霸王产生了复杂的感慨,遂成此诗。其核心在于探讨个人性格(尤其是刚愎自用政治短视)在历史成败中的决定性作用,具有普遍的历史反思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