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公明 其七》宋·李新

以山色比德赞友,借桔槔明志抒怀的宋代送别佳作


无限秋容入跨鳌,使君山色两相高。

半生笑尽迎逢辈,俯仰随人效桔槔。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孤高山峰抒情

注释

程公明: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应是即将远行之人。

秋容:秋天的景色、气象。

跨鳌:指鳌山,传说中海中巨鳌背负的仙山,亦常指高耸的山峰或代指科举高中(独占鳌头)。此处结合诗意,应指高耸的山峰。

使君:汉代对刺史的尊称,后亦用作对州郡长官或友人的尊称。此处指友人程公明。

山色两相高:指程公明的人格气度与眼前的山色一样高峻,相互映衬。

半生:大半辈子,形容时间长久。

迎逢辈:指那些善于逢迎、趋炎附势之人。

俯仰随人:形容一举一动都随顺他人,没有自己的主见。

桔槔:古代一种利用杠杆原理的汲水工具,其特点是随重物(如水桶)的升降而上下俯仰。此处用以比喻身不由己、随人俯仰的处境。

译文

无边的秋日风光尽收于高耸的鳌山之中,程公明您的气度与这巍峨山色一样高峻清远,相映生辉。我半生以来,对那些逢迎之辈总是报以轻蔑的一笑,不愿像那汲水的桔槔一般,俯仰屈从,任由他人摆布。

赏析

这首诗是李新《送程公明》组诗中的第七首,借送别友人抒发了自己耿介孤高、不随流俗的志趣与对友人人格的赞许。前两句写景兼写人,境界开阔。“无限秋容入跨鳌”,以“无限”状秋色之广袤,“跨鳌”显山势之雄奇,将送别场景置于一个高远壮阔的时空背景之下。“使君山色两相高”是点睛之笔,巧妙地将自然意象人格象征融为一体。山色之高是实写,友人气度之高是虚写,二者“相高”,既赞美了友人程公明品格如高山般令人仰止,也使得眼前的秋山被赋予了人格化的光辉,体现了中国古典诗歌比德的传统。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抒胸臆。“半生笑尽迎逢辈”,一个“笑”字,充满了对趋炎附势之徒的鄙夷与不屑,展现了诗人傲岸不群的个性。“俯仰随人效桔槔”则运用了生动而贴切的比喻手法,以汲水工具桔槔的机械运动,形象地刻画了丧失独立人格、唯他人马首是瞻的可悲状态。诗人以此自警,也以此明志,表明自己绝不效仿此类行径的决心。全诗语言凝练,对比鲜明,前两句的赞美与后两句的自白相辅相成,在送别的主题中深化了对独立人格的追求与坚守,使得这首送别诗超越了普通的离情别绪,具有了更深层的人生哲理意味。

创作背景

李新,北宋文人,字元应,号跨鳌先生。其生平记载不多,但从其诗作及“跨鳌”之号,可窥见其志趣高远。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士大夫阶层中攀附权贵、随波逐流之风并不鲜见。此诗创作的具体年份虽不可考,但应作于李新中年以后(“半生”之语可证)。诗中提到的程公明,应是诗人的一位志同道合的友人。在送别之际,诗人没有过多渲染离愁,而是着重赞扬友人如高山般的气节,并借此申明自己不同流合污的处世态度。这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与共勉,也是诗人自身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人际交往中坚守原则的内心独白。组诗《送程公明》可能创作于程公明赴任或远游之时,本首作为其中一篇,尤其突出了对人格精神的咏叹,反映了宋代士人注重内在修养道德操守的时代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