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少卿赴召十首 其四》宋·佚名

盛赞友人才德的双重礼赞,约定勒石纪咏的旷达送别


公子诗成轻万户,将军诺重过千金。

不烦县令前驱去,回采坚珉刻醉吟。

七言绝句友情酬赠官员抒情文人

注释

张少卿:指张姓官员,少卿为官职名,通常为九寺(如太常寺、光禄寺等)的副长官。

赴召:奉皇帝诏令前往京城任职或觐见。

公子:此处指张少卿,因其出身或才情而被尊称为公子。

诗成轻万户:形容其诗才卓绝,价值胜过万户侯的爵禄。万户,指食邑万户的侯爵,代指高官厚禄。

将军诺重过千金:化用“一诺千金”典故,形容张少卿为人诚信,承诺比千金还重。将军,或指其曾有的武职身份,或为尊称。

不烦县令前驱去:不必劳烦地方县令作为前导开路。前驱,指在前面开路引导。

回采坚珉刻醉吟:待其归来后,选取坚硬的珉石(似玉的美石),将今日醉中吟咏的诗篇刻于其上,以作纪念。珉,似玉的美石。醉吟,指钱别时饮酒赋诗。

译文

张公子的诗篇写成,其价值足以轻视万户侯的封赏;他如将军般一诺千金,信义比黄金还要贵重。此番赴京,不必劳烦地方官员前呼后拥地开路送行;只待他日功成归来,我们再采来坚硬的珉石,将今日酒醉中的吟咏之词镌刻其上,永作纪念。

赏析

这首诗是组诗《送张少卿赴召十首》中的第四首,以精炼的笔法和饱满的情感,塑造了一位才德兼备、深受友人敬重的官员形象,并表达了深挚的惜别与期许之情。 首联“公子诗成轻万户,将军诺重过千金”,运用工整的对仗典故化用,从“文才”与“武德”两个维度盛赞张少卿。上句赞其诗才超群,价值胜过封侯拜相,凸显其文人雅士的风骨与超脱;下句以“一诺千金”的典故,赞其为人诚信重义,有古名将之风。这两句评价极高,却对仗精妙,用典自然,毫无虚浮之感。 颔联“不烦县令前驱去,回采坚珉刻醉吟”,笔锋一转,从直接的赞美转入送别场景的设想与未来的约定。前句“不烦”二字,既体现了张少卿不喜排场、谦逊朴素的品格,也暗含了送行者对其轻车简从、顺利赴任的祝愿。后句则构思了一个极具浪漫色彩的约定:待君归来,我们将今日醉中吟唱的诗句刻于坚石之上。这“坚珉”象征着友谊的坚固与诗篇的不朽,“醉吟”则定格了离别时刻纵情洒脱、不拘形迹的真挚情谊。这一想象,将眼前的离别之愁,转化为对重逢的殷切期盼,情感基调由抑转扬,格调高昂。 全诗语言凝练,意境开阔。前联重在对人物品格的静态刻画,后联重在送别动态场景的勾勒与未来图景的展望,虚实结合,章法严谨。诗中既无一般送别诗的悲切之语,也无对仕途的庸俗祝愿,而是通过对友人才能人品的极度推崇和对未来雅集的美好憧憬,表达了君子之交的深厚情谊与彼此期许,展现了宋代士大夫高雅的精神追求和重义守诺的道德风尚。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送张少卿赴召十首》组诗,作者已不可考,当为宋代文人所作。组诗是为送别一位张姓少卿奉召入京而创作的。宋代,少卿是中央各寺(如太常寺、光禄寺、大理寺等)的副长官,地位清要,常由文学之士或资深官员担任。奉召赴京,通常意味着升迁或受皇帝重用,是仕途上的重要转折。 在宋代,文人官员之间的交往酬唱极为频繁,送别诗不仅是表达个人情感的工具,也是士人社交网络和文化身份的体现。这类诗歌往往遵循一定的酬唱礼仪,既要表达惜别与祝愿,也要彰显彼此的才学与品格。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语境下产生的。诗中提到的“县令前驱”,反映了宋代官员出行时地方迎送的礼仪制度,而“刻醉吟于坚珉”的设想,则源于古代勒石纪功、铭文纪事的传统,被文人雅士转化为纪念友谊与雅集的风雅之举。 通过这首诗,我们可以窥见宋代士大夫阶层的生活与交往方式:他们既看重科举功名与政治前途,也极度推崇文学才华与个人品德(诗才与信诺);他们的离别既有对仕途的关切,更充满了文人式的浪漫想象与精神共鸣。张少卿其人虽已湮没于历史,但这组送别诗却成为记录那个时代士人风貌与情感世界的一份生动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