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廉水渡二首 其二》宋·佚名

宋代哲理绝句,以“过桥人”喻世途,道破“盖棺论定”的人生智慧


黄金六印岂关身,宝藏盈居亦诉贫。

不到盖棺终未定,可怜多少过桥人。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文人江河

注释

廉水渡:渡口名,具体地理位置不详,可能为诗人行旅所经之地。

黄金六印:指高官厚禄。古代高官佩金印紫绶,六印极言其官位显赫。

宝藏盈居:家中堆满了金银财宝,形容极其富有。

诉贫:诉说贫穷。

盖棺:指人死后盖上棺材盖,引申为一生终结、最终定论。

过桥人:双关语,既指实际过桥的行人,也隐喻在人生道路上奔波、追求功名利禄的世人。

译文

纵然身佩黄金六印官位显赫,又怎能与自身真正的价值相关?即便家中堆满宝藏富可敌国,也还是会抱怨自己贫穷。不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人生的得失与评价终究无法确定。真是可怜啊,那些在名利之桥上匆匆来去的芸芸众生

赏析

这首诗是一首富含人生哲理的讽喻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诗人通过“过廉水渡”这一具体场景,引发对世人汲汲于功名利禄的深刻反思。前两句“黄金六印岂关身,宝藏盈居亦诉贫”运用对比反衬的手法,尖锐地指出外在的权势与财富(“黄金六印”、“宝藏盈居”)与人的内在价值及真实幸福并无必然关联,甚至拥有越多,欲望越盛,越感“贫”乏,揭示了欲望的无限性与满足的虚幻性。第三句“不到盖棺终未定”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化用“盖棺论定”的成语,强调人生的最终价值与意义,并非由一时的荣辱得失所能判定,充满了历史的辩证眼光。末句“可怜多少过桥人”将视角拉回渡口,以“过桥人”这一生动意象,一语双关,既写眼前实景,更喻指天下为名利奔波劳碌的众生,一个“可怜”饱含了诗人的悲悯与警醒之情。整首诗结构紧凑,由现象到本质,由具体到抽象,层层递进,在简短的篇幅内完成了对世俗价值观的批判与对生命终极意义的追问,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应出自宋代文人之手。宋代是中国古代思想文化高度发展的时期,儒释道三家思想进一步融合,士大夫阶层普遍具有深刻的内省精神与对生命价值的哲学思考。同时,宋代科举制度完善,仕途竞争激烈,官场沉浮、名利追逐成为许多文人切身经历与反思的对象。这首诗很可能创作于一位士大夫的行旅途中,诗人途经“廉水渡”,目睹往来行人,联想到官场与世间的名利场,心生感慨。诗中流露出的对功名富贵的淡泊与对人生终极意义的探寻,与宋代士人追求内在超越”的精神风貌相契合。它可能最初以题壁或唱和的形式流传,后因其中蕴含的普遍哲理而被收录,作者之名反而湮没不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