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金牛自劳 其一》佚名

金牛：指金牛道，古代连接秦蜀的重要栈道，北起陕西勉县，南至四川剑阁。

自劳：自我慰劳、自我排遣之意。

玉人鹤骨：形容人清瘦而有风骨，如鹤般清癯。玉人，本指容貌美丽的人，此处借指风姿不凡的旅人。

马龟肠：比喻旅途劳顿，饥肠辘辘。龟肠，指肠细如龟，形容饥饿。

白日贪晴夜趁凉：白天赶路贪图晴朗天气，夜晚行路则趁着凉爽。描绘旅途艰辛，日夜兼程。

飘零：漂泊流落，居无定所。

大荒：泛指边远荒凉之地。

蜀封疆：古代蜀国的疆域，即今四川一带。

风姿清癯的旅人，忍受着饥肠辘辘的煎熬，白日里贪恋晴好赶路，夜晚又趁着凉意前行。谁说漂泊已至荒远无边的绝境？此处终究还是那古老蜀国的封疆故土。

这首《过金牛自劳 其一》是一首典型的羁旅抒怀之作，通过描绘行役于金牛古道的艰辛与自我宽慰，展现了旅人复杂的心境与坚韧的精神。诗作艺术特色鲜明，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 首句“玉人鹤骨马龟肠”以意象叠加的手法开篇，用“玉人鹤骨”勾勒出旅人清瘦超逸的外在风神，而“马龟肠”则直指其内在的饥渴劳顿，内外对比强烈，形神兼备，生动刻画出长途跋涉者的典型形象。次句“白日贪晴夜趁凉”以白描手法叙述行程，看似平淡的“贪”与“趁”二字，却精准捕捉了旅人抓住一切有利条件赶路的迫切与无奈，将旅途的劳苦具体化、日常化。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叙转议，直抒胸臆。“谁道飘零大荒远”以反问语气，否定了那种认为已漂泊至天涯绝境的悲观情绪。结句“此间犹是蜀封疆”则给出了坚定而温暖的答案：脚下所踏，仍是故国旧疆。这不仅是地理上的确认，更是心理上的归属与慰藉。此句运用了历史地理意象“蜀封疆”，将个人的漂泊感置于悠久的历史时空之中，瞬间消解了空间的荒远感，代之以一种文化的认同与历史的厚重，体现了以史慰怀的独特抒情方式。 全诗语言凝练，意境苍凉而又不失开阔。前两句极写行役之苦，后两句则宕开一笔，在自我宽解中升华为对家国故土的深沉眷恋，情感脉络清晰，转折自然，展现了古代士人即便身处逆境，仍能保持精神家园不迷失的文化韧性。

此诗创作背景与古代重要的交通要道——金牛道密切相关。金牛道开凿于战国时期，是连接关中平原与四川盆地的战略通道，历史上无数官员、商旅、文人墨客曾行经此道，留下了大量描写蜀道艰险与羁旅愁思的诗文。 诗人作为一位佚名的行旅者，正跋涉在这条著名的古道上。诗歌标题中的“自劳”二字，点明了这是在漫长艰苦旅途中自我排遣、自我鼓励之作。行至金牛，意味着已深入蜀地险峻山区，旅途的疲惫、对前程的忧虑以及对故乡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催生了这首诗。 诗中提到的“蜀封疆”，暗示了创作时代可能在秦汉以后，蜀地已纳入中央王朝版图，但对于行旅者而言，地理与心理上的距离感依然强烈。作者通过强调“此间犹是蜀封疆”，既是对自身位置的确认，也透露出一种对中原文化疆域的心理归属感，反映了古代中国疆域观念与文化认同对个人情感的深刻影响。此诗可能流传于民间行旅者或下层文人之中，后被收录，成为反映古代蜀道行旅生活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