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元明厅壁》宋·赵蕃

南宋文人自嘲抒怀七绝,于闲居困顿中感悟世事无常


涨急滩流随眼落,市忙乌合转头空。

一年三百六十日,却有半年閒守穷。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抒情文人旷达

注释

戏书:带有调侃、自嘲意味的题写。

元明厅壁:元明,可能指地名或厅堂名。厅壁,厅堂的墙壁。

涨急滩流:形容水流湍急的河滩。涨,水位升高。

随眼落:在眼前急速流下,形容时光飞逝,世事变迁之快。

市忙乌合:集市上忙碌而杂乱的人群。乌合,像乌鸦一样聚集,形容临时凑集、杂乱无章。

转头空:转眼间就成空,形容繁华易逝,人事无常。

閒守穷:闲居而守着贫穷。閒,同“闲”。

译文

湍急的滩头流水,仿佛就在眼前飞速流逝;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转眼间便散去成空。一年虽有三百六十天,我却有半年光景是在闲居与贫穷中度过的。

赏析

赵蕃的这首《戏书元明厅壁》是一首典型的自嘲抒怀之作,以质朴的语言和鲜明的对比,勾勒出诗人闲居困顿的生活状态与复杂心境。诗的前两句“涨急滩流随眼落,市忙乌合转头空”,运用了自然意象社会场景的双重比喻。“涨急滩流”象征着时光飞逝、世事变迁的无情,而“市忙乌合”则暗喻人世间的繁华喧嚣、名利追逐,最终都如过眼云烟,转瞬成空。这两句不仅是对外部世界的观察,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为后文的自我写照铺垫了苍凉的底色。后两句“一年三百六十日,却有半年閒守穷”,笔锋一转,从宏阔的时空感慨落到具体的个人境遇。诗人以近乎白描的口吻,计算着自己“闲”与“穷”的日子,比例竟高达一半。一个“却”字,充满了无奈、自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这里的“闲”并非优游自在,而是有志难伸、被迫闲置的落寞;“穷”既是物质生活的匮乏,更是精神上困顿失意的写照。全诗语言浅近如话,但内涵深刻,在戏谑的表象下,流淌着对时光虚度、抱负未展的深沉感慨,体现了宋代文人内省化日常化的诗歌倾向,于平淡中见真味,于自嘲中显风骨。

创作背景

赵蕃是南宋诗人,字昌父,号章泉。他一生淡泊名利,曾受学于理学大家朱熹,与当时文人如韩淲等多有唱和,但其仕途并不得意,长期过着隐居或闲散的生活。这首《戏书元明厅壁》正是他这种生活状态与心境的真实写照。题中的“戏书”二字,点明了创作时带有自嘲、调侃的意味,这往往是宋代文人面对人生困境时一种常见的排遣与表达方式。南宋时期,虽然文化昌盛,但国势衰微,内部党争不断,许多有识之士感到报国无门,或选择归隐,或在低微官职上蹉跎岁月。赵蕃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与个人经历下写成。他将日常生活的困顿(“閒守穷”)与对世事无常的感悟(“转头空”)相结合,在小小的厅壁题诗中,投射出个人命运与时代光影的交织,反映了南宋中下层士人一种普遍存在的闲适其表、郁结其中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