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舍那僧舍留别 其一》宋·李廌

苏门文士的方外回响,以眼前童趣勾连儒家理想之境


小沟水縠漾晴晖,上学儿童短褐衣。

犹记飞泉山下路,会成春服舞雩归。

七言绝句中原人生感慨写景含蓄

注释

卢舍那僧舍:指供奉卢舍那佛的寺庙僧房。卢舍那佛是华严宗尊奉的报身佛,意为光明遍照。

水縠:指水面细小的波纹。縠,有皱纹的纱,此处形容水波如纱皱。

晴晖:晴朗的阳光。

上学儿童:前往学堂读书的孩童。

短褐衣:粗布短衣,古代平民或学童的常见服饰。

飞泉山:山名,具体所指待考,应是诗人曾游历或居住过的地方。

春服:春天穿的单薄衣服。

舞雩:古代求雨祭祀的仪式,也指举行这种仪式的祭坛。《论语·先进》记载曾皙的理想是:“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此处化用此典,表达一种恬淡自适、与自然相融的儒家理想境界。

译文

小小的沟渠水面,荡漾着晴朗的阳光,上学的孩童们穿着粗布的短衣。我依然记得当年在飞泉山下的路上,与友人穿着春衣,从舞雩台咏唱着归来的自在情景

赏析

《卢舍那僧舍留别 其一》是北宋诗人李廌的一首七言绝句,以眼前景勾起昔日情,在简淡的笔触中寄寓了深沉的今昔之感人生理想。前两句写眼前实景:僧舍旁小沟水波粼粼,映照着晴日光辉,上学的孩童衣着简朴。画面清新质朴,充满生活气息,也暗含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伏笔。后两句笔锋一转,由“犹记”引出回忆,化用《论语》中“风乎舞雩”的典故,描绘了昔日与志同道合者春游咏归的洒脱境界。这一对比,将眼前的宁静僧舍生活与记忆中儒家理想化的自由生活并置,含蓄表达了诗人对某种精神归宿的追忆与向往。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丰厚,运用了今昔对比用典的手法,在留别僧舍的特定场景中,不仅抒发了离别之情,更深层地触及了对人生道路、精神家园的思考,体现了宋代文人将禅意儒理融会贯通的思想特色,艺术上具有含蓄隽永之美。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深受苏轼赏识。他虽有才学,但一生仕途坎坷,屡试不第,后绝意进取,定居长社(今河南长葛)。这首诗题为“留别”,当是诗人离开某处卢舍那佛寺僧房时所作。北宋时期,儒释交融的思想氛围浓厚,文人居士与僧侣交往频繁,寺庙成为重要的文化交往空间。诗中回忆的“舞雩归”场景,源自《论语》,是儒家向往的礼乐教化、天人和谐的理想境界。诗人将这一儒家典故置于僧舍留别的语境中,反映了其思想中出入儒释的特点。一方面,他身处佛门清净之地;另一方面,心中仍萦绕着儒家的社会理想与人格追求。这种矛盾与交融,正是其人生际遇与时代思潮的写照。诗歌可能创作于他中年以后游历或访友途中,在方外之地的短暂停留,触发了对人生历程的回顾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