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口占戏子温 其一》宋·陈与义

月夜即景戏友之作,以清冷笔触绘就空灵意境,尽显文人雅趣


桂华已出海边山,雨叶翻光作夜寒。

陶令骨清无鼻息,苦吟休倦倚阑干。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写景友情酬赠夜色

注释

口占:即兴作诗,随口吟成,不打草稿。

戏子温:指诗人的朋友或同僚温姓友人,具体生平不详。

桂华:指月光。古人常以桂树、桂华代指月亮,传说月中有桂树。

雨叶翻光:雨后树叶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烁、翻动光芒的景象。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因其曾任彭泽县令,故称。此处诗人以陶渊明自比。

骨清:形容人品性高洁,超凡脱俗。

无鼻息:字面指没有呼吸声,此处形容沉醉于某种境界(如赏月、吟诗)而屏息凝神的状态。

苦吟:指反复推敲诗句,苦心作诗。

阑干:即栏杆。

译文

皎洁的月光已从海边的山峦后升起,雨后树叶上闪烁的清光,让夜晚更添寒意。我像那品性高洁的陶渊明一样,沉醉其中几乎屏住了呼吸,朋友啊,你苦吟诗句可别太疲倦,还是倚着栏杆歇息一下吧。

赏析

《月下口占戏子温 其一》是宋代诗人陈与义的一首七言绝句,展现了诗人月下即景、戏赠友人的闲适情趣与高洁情怀。全诗以白描手法起笔,首句“桂华已出海边山”点明时间(月出时分)与地点(近海处),以“桂华”代指月光,既典雅又富想象力。次句“雨叶翻光作夜寒”是细节刻画的典范,捕捉了雨后树叶在月光映照下水珠闪烁、清光流转的微妙动态,一个“寒”字不仅点出夜凉,更烘托出月光的清冷质感,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意境。后两句转入对友人的戏谑与自况。诗人以陶渊明自比,“骨清无鼻息”五字,既是对陶渊明高洁人格的追慕,也是自身沉浸于月夜美景、物我两忘状态的生动写照。末句“苦吟休倦倚阑干”,笔锋一转,以关切的口吻劝慰正在“苦吟”的友人温子,莫要过于劳累,体现了朋友间的真挚情谊与文人间的雅趣。整首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幽远,将月夜景致、高士情怀与朋友戏语巧妙融合,体现了陈与义诗歌清邃超逸的风格,以及宋代文人诗注重理趣与意境结合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陈与义晚年。陈与义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被尊为江西诗派“一祖三宗”中的“一宗”(三宗之一)。他早期诗风受黄庭坚、陈师道影响,注重锤炼字句;南渡之后,经历国破家亡的颠沛流离,诗风转向沉郁悲壮,多感时伤事之作。然而,在一些描写日常生活、朋友交往的闲适小诗中,仍可见其清雅超脱的一面。《月下口占戏子温》很可能作于诗人相对安定的晚年时期。题中“口占”表明是即兴之作,“戏子温”则说明是写给一位温姓友人的戏谑调侃之词。宋代文人雅集、唱和之风盛行,此类月下赏景、即兴赋诗、互相戏赠的作品,正是当时文人生活情趣的生动体现。诗中引用陶渊明的意象,也反映了宋代士大夫普遍推崇陶渊明隐逸高洁人格的文化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