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唐乐天星翁》宋 · 何梦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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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梦桂

有客傲今世,去古见是人。

得姓遗唐谱,自号乐天民。

毋乃香山老,重来现后身。

问君何能解,满口谈天星。

术高价难酬,索诗抵千金。

我政坐诗穷,敢以穷累君。

君谓穷不忧,诗赋乐我贫。

不见石友死,锦帆不敛形。

不见邓侯饿,铜山化为尘。

命固受于天,谁能跃陶钧。

外物不可必,吾已反吾真。

君看世上儿,疾走方纭纭。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文人

注释

唐乐天星翁:指一位姓唐、自号“乐天”的星象术士。

傲今世:傲视当今世俗。

去古见是人:远离古人,却见到了这样的人(指唐乐天星翁)。

得姓遗唐谱:姓氏源自唐代流传下来的族谱。

乐天民:以“乐天”为号的百姓。

香山老: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

后身:佛教语,指转世之身。此处戏言唐乐天星翁是白居易转世。

谈天星:谈论天文星象。

术高价难酬:占星术高明,酬金昂贵。

索诗抵千金:向我索要诗篇,当作价值千金的酬劳。

政坐诗穷:正因为写诗而陷入穷困。政,通“正”。

敢以穷累君:怎敢用我的穷困来连累您(指索诗不给酬金)。

诗赋乐我贫:写诗作赋能使我在贫苦中感到快乐。

石友:指石崇,西晋富豪,生活奢靡,后被杀。

锦帆不敛形:指石崇生前乘坐装饰锦帆的船,死后奢华之物并不能随葬。敛形,指入殓。

邓侯:指邓通,西汉文帝宠臣,获赐铜山可自铸钱,富甲天下,后饿死。

铜山化为尘:指邓通拥有的铜山财富最终化为乌有。

陶钧:制陶器所用的转轮,比喻造化、自然或政权。跃陶钧,指超越自然规律或命运安排。

外物不可必:身外之物(如财富、命运)不可强求。必,一定,强求。

反吾真:回归我的本真天性。

疾走方纭纭:为名利匆忙奔走,纷扰不休的样子。

译文

有一位客人傲视当今俗世,远离古人却让我见到了这样的人。他的姓氏承袭自唐代的谱牒,自己号称“乐天”的百姓。莫非是香山居士白居易,重新转世来到人间?问他有何能耐,满口谈论的都是天文星象。术法高明价格难以酬付,向我索要诗篇抵作千金。我正因为写诗而陷入穷困,怎敢用这穷困来连累您。您却说穷困不必忧愁,诗赋能使贫苦的生活充满乐趣。君不见富豪石崇最终身死,生前的锦帆华船并不能随他入殓;君不见宠臣邓通最终饿毙,拥有的铜山财富也化为了尘土。命运本由上天赋予,谁能跳出这自然的轮转?身外之物不可强求,我已回归自我的本真。请您看看这世间的芸芸众生,正为名利匆忙奔走,纷扰不休。

赏析

本诗是方回赠予一位姓唐的星象术士的酬答之作,借赠诗之机,阐发了作者超脱物外、安贫乐道的人生哲学。艺术特色鲜明:首先,构思巧妙,以“赠”为引,实则自抒胸臆。开篇以幽默笔调勾勒唐乐天星翁的形象,将其比作白居易转世,既显亲切,又为下文讨论“乐天”精神埋下伏笔。其次,善用对比与用典。诗中“我政坐诗穷”与“诗赋乐我贫”形成内在转折,点明主旨。更以石崇、邓通两个极富极贵却不得善终的历史典故,与“诗赋乐我贫”的安贫精神形成强烈反差,深刻论证了外物无常、守真为贵的道理。最后,语言质朴而理趣盎然,由具体人事生发普遍哲理,从“问君”、“君谓”的对话体,自然过渡到“君看世上儿”的冷眼旁观与警世之语,卒章显志,余韵悠长。全诗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展现了作者在困顿中坚守精神家园、追求内在充实的豁达情怀。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末元初,作者方回身处朝代更迭之际,个人仕途坎坷,生活清贫。作为江西诗派的后劲,方回的诗学主张“格高”,强调诗歌的品格与境界。这首诗很可能是在他晚年与方外人士或隐逸者交往时所作。诗中提到的“唐乐天星翁”是一位精通星象、自号“乐天”的术士,方回借与之赠答,一方面是对这位超脱世俗人物的赞许,另一方面更是自我心迹的剖白,表达了自己在乱世与贫困中,以诗书为乐、返璞归真的生活态度。这与其编纂《瀛奎律髓》、评点诗歌的一生志业相呼应,是在特定历史与个人境遇下对生命价值的思考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