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楹塘驿:地名中的驿站,供行旅歇宿、传递文书之所。
夹路:分列道路两旁。
黄茅:枯黄的茅草,也可泛指荒野丛生之草。
树齐:与树木高度相齐,形容茅草生长得很高。
山鸡:山中的野鸡,此处比喻行人穿行草间时若隐若现的样子。
长松:高大的松树。
遮西日:遮挡西斜的太阳。
清阴:清凉的树阴。
隔溪:溪水对岸,或隔着溪流。
译文
道路两旁的黄茅长得很高,几乎与树木一样齐整;行人走在茅草丛中,忽隐忽现,好像山里的野鸡一般。高高的松树并没有直接替人挡住西斜的太阳,却把一片清凉的树阴送过小溪来。
赏析
这首小诗写驿途中所见,篇幅极短,却很能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景物中发见诗意的本领。首句“夹路黄茅与树齐”,先写荒野景象,黄茅高生,几与树齐,视觉上极有压迫感,也点出行旅所经之地并非繁华坦途,而是带有几分僻远、野趣的驿路。次句“人行茅里似山鸡”尤为新警,把行人置于高茅之间,以“山鸡”作比,既写出了人在草间时隐时现的动态,也让画面顿时活泼起来。这样的比喻并不雕饰,却非常切景,带有杨万里诗中常见的俏皮机趣。
后两句转而写松阴。“长松不与遮西日,却送清阴过隔溪”,妙在不从正面说“松树荫凉”,而是写其“不与遮西日”,似乎松树并未站在眼前替诗人挡住夕照;然而它的清阴却“过隔溪”而来,仿佛阴影会行走、会赠送一般。这里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把自然界无情之物写得颇具情意,既传达了旅途中偶得清凉的欣喜,也使景物带上温柔可感的人情味。“送”字尤见炼字功夫,化静为动,化景为情。
全诗结构上先写路边高茅,再写隔溪长松,由近及远,由粗野到清润,层次分明。情感上虽未直言辛苦,但“西日”与“清阴”的对照,已经暗示行旅炎热、疲惫,而后得片刻慰藉。其妙处正在于不作铺陈感叹,只以景语含情。读来既有山野行旅的真切感,又有诗人善于捕捉瞬间趣味的灵心,清新自然,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一生多有仕宦与行旅经历,其诗常取材于途中见闻、田园景色和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感受。《憩楹塘驿二首》当是诗人行经楹塘驿时暂作停憩之诗。“驿”本为古代交通系统中的重要节点,既是官员、使者往来歇脚之处,也往往处于山野道路之间,因此最易触发旅途中的即景感兴。
这首诗应写于诗人驿路小憩之际。题中“憩”字已经点明情境:并非从容游赏,而是在行进之中稍作停留,因此诗中景物都带着一种旅人视角下的敏锐与简洁。杨万里的创作特色,在于不追求宏大铺张,而偏于从寻常处翻出新意,把人们习见的景象写出新鲜感。黄茅、行人、长松、隔溪,都是道路间常见之景,但经他点化,便有了灵动的画面和含蓄的情致。从南宋时代的社会环境来看,士大夫出行频繁,驿路经验本就是诗歌的重要来源;而杨万里尤善于把这种经验写得轻快自然,不陷于沉重哀怨,因此这首诗虽出于旅途,却不以羁愁为主,而以野趣和清凉的片刻感受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