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萧岳英常州草虫轴盖画师之女朱氏之笔二首 其二

杨万里题画诗中的草虫设色与生机之美


杨万里

笔端春草已如生,点缀虫沙更未停。

浅著鹅黄作蝴蝶,深将猩血染蜻蜓。

七言绝句宋代春景朱氏杨万里

注释

草虫轴:以花草昆虫为题材的立轴画作。

:大概、原来是,表示推测判断。

画师之女朱氏:指画师的女儿,姓朱。

笔端:画笔的笔尖,这里借指绘画技法。

如生:好像活的一样,形容描绘逼真。

虫沙:草间细小虫类,此处泛指画中的昆虫点景。

点缀:点染装饰,使画面更生动丰富。

鹅黄:像小鹅绒毛那样的淡黄色。

浅著:淡淡地涂上。

猩血:鲜红浓艳的颜色,古人常用以比喻深红色。

深将:浓重地施用、着意涂染。

译文

画笔下的春草已经像活过来一样鲜明生动,而草间虫子的点染装饰还在继续不停。用淡淡的鹅黄色轻轻着色,便画成了翩翩蝴蝶;再以浓重鲜艳的深红涂染,又化作了灵动的蜻蜓。

赏析

这首诗是一首典型的题画诗,篇幅虽短,却将画面的神采、设色之妙与观者的惊叹之情表现得极为集中。前两句“笔端春草已如生,点缀虫沙更未停”,先总写画师的技法高妙。所谓“如生”,是中国古代品评绘画时极重要的标准,强调的不只是形似,更是生意与灵动。诗人先写“春草”,因为草是整幅画面的底色与气韵所在;草既已“如生”,便说明画家对自然生机的把握已经十分精到。而“更未停”三字又写出画家经营画面的细密与不懈,仿佛观者正亲见其落笔点染,画面也因此具有一种动态生成之感。 后两句“浅著鹅黄作蝴蝶,深将猩血染蜻蜓”转入细部,尤其精彩。诗人抓住“浅”“深”两种设色方式,对比鲜明:淡黄之色轻盈柔和,最宜表现蝴蝶的娇小与飘逸;深红之色浓艳明快,最能烘托蜻蜓的鲜活与醒目。这里既是写颜色,也是写神态,既见画工,也见诗心。杨万里善于从微细处发见趣味,此诗中他没有繁复铺陈,而是以最敏捷的观察,把静止的绘画转化为富于动感的诗句,让读者仿佛看见蝴蝶欲飞、蜻蜓欲动。 从艺术上说,这首诗把“观画”与“作诗”融为一体。诗人并不抽象议论,而是紧扣草、虫、色彩、层次展开描写,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精微的审美特点。尤其“作蝴蝶”“染蜻蜓”二语,仿佛颜色一着,生命即现,极有化工之妙。全诗语言明白晓畅,却富有画意和节奏感,读来轻灵活泼,也表现了诗人对女性画家才华的真切赞赏。

创作背景

这首《题萧岳英常州草虫轴盖画师之女朱氏之笔二首 其二》是杨万里题咏画作的作品之一。题目表明,这幅常州草虫图轴大概出自画师之女朱氏之手,杨万里因见其作而题诗称赏。宋代文人雅好书画,题画诗十分兴盛,诗、书、画相互发明,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尚。草虫题材在宋代绘画中尤其常见,重在表现自然界细小生命的情态与四时生机,也最能见出画家的观察力与设色功力。 杨万里以善于捕捉自然细节、语言清新活泼著称,他的诗常从寻常景物中写出新鲜意味。这首诗正体现了他的审美趣味:不作空泛褒扬,而是紧扣画面中的春草、蝴蝶、蜻蜓以及色彩浓淡来落笔,从具体处赞叹画艺之精。诗题中特别点出作者可能是“画师之女朱氏”,这也使作品具有一定的文献价值,反映出宋代女性在绘画创作上的才能有时能够得到文人的注意与肯定。全诗虽短,却可见当时题画、赏画和自然审美相结合的文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