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翟园三首·其三

杨万里写暮春离园:春归我亦归,蜂蝶犹恋残花


杨万里

翟园从此即相辞,园里春归我亦归。

蜂踏残花容易落,蝶随数片往来飞。

写景诗惜春时序感怀春归暮春诗

注释

翟园:翟氏的园林,具体园主其人其地今已难详考,诗中指作者游赏之园。

相辞:告别,分别。

春归:指春意将尽、春天归去。

我亦归:我也将返回,既写游园将毕,也暗含与春同归的感触。

蜂踏:蜜蜂栖落、踩踏在残花上。

残花:将谢的花朵,点明暮春景象。

数片:几片,形容零落花瓣不多。

往来飞:来回飞舞,写蝶逐花片的轻盈姿态。

译文

从此就要与翟园告别了,园中春天正在归去,我也将随着离开。蜜蜂落在残败的花朵上,花瓣很容易就被踏落;蝴蝶追随着几片飘零的花瓣,来来往往地飞舞。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能体现杨万里善于从日常景物中捕捉灵趣、以细节传神的艺术特点。首句“翟园从此即相辞”开门见山,点明与园林告别的情境,语气平易自然,不作铺陈,却已带出淡淡惜别之意。次句“园里春归我亦归”将“春归”与“我归”并提,使季节的流转与人的行止互相映照:不是单纯写人离园,而是把人的离去纳入暮春的整体氛围之中,含蓄地写出时光流逝、游兴将尽的惆怅。 后两句最见匠心。诗人并不直接抒写伤春,而是抓住“蜂踏残花”“蝶随数片”两个极细微的动态画面。蜜蜂一“踏”,残花便“容易落”,一个“容易”看似寻常,却极生动地写出了暮春花事衰败、稍触即零的脆弱感。蝴蝶追随几片花瓣“往来飞”,则把本来静态的落花写出了流动之美,也让画面平添几分轻灵与缠绵。蜂与蝶原本是春日繁盛的象征,但在这里,它们面对的已不是盛开的鲜花,而是“残花”与“数片”,于是明媚之物也染上了晚春将尽的色调。 全诗语言浅近,意象清新,构思却很精密。前二句写“辞”与“归”,为情;后二句写蜂蝶与残花,为景。情因景显,景因情深。诗中没有浓重悲怆,而是一种清淡、敏锐、带着体物之趣的惜春之感,这正是杨万里“诚斋体”常见的风神:以口语入诗,以新鲜观察见功,以小景寓深情,在轻快之中见出韵味,在自然之中流露感伤。

创作背景

《游翟园三首》其三当是杨万里游览翟氏园林时所作的组诗之一。杨万里为南宋著名诗人,其诗尤长于即景写意,常从寻常景物与瞬间感受中提炼诗意,形成活泼自然、清新灵动的“诚斋体”。此诗所写,当在暮春时节,诗人游园将毕,面对花事将阑、蜂蝶仍在其间往来的景象,触发了对春去人归的细腻感受。 关于“翟园”的具体地点和游赏缘由,今据诗题难作更确切的断定,不宜强加附会。但从诗意看,这并非宏大题材,而是一次园林游赏中的即时吟咏。宋代文人多有游园、唱和、题咏之风,园林既是审美空间,也是寄托时令情思的场所。杨万里此诗正写出这种文人游园的典型心境:离园之际,最能触动人的并非盛景本身,而是春色将尽时的细微变化。也正因此,这首小诗虽然篇幅不长,却折射出南宋文人对季节流转、生命节律与眼前景物之间关系的敏锐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