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晴望:雨后或天晴时登高远望,题目点明所见所感。
愁于望处一时销:意思是在放眼远望之处,心中的愁绪一下子消散了。
一时:一会儿,顿时。
霜前:降霜之前,指深秋将尽而寒意渐重的时候。
分外:格外,特别。
枸杞:落叶小灌木,秋后果实成熟,色红。
一丛:一簇,一片。
浑落尽:全都落尽。浑,完全、全然。
红乳:指枸杞成熟后红润小巧的果实。乳,有细小、嫩颗之意。
似樱桃:形容果实鲜红圆润,像樱桃一样可爱。
译文
在晴日远望之中,我心里的愁绪一下子就消散了;经霜之前的群山,也显得格外高峻。院中那一丛枸杞的叶子已经全都落尽,只剩下红润的小果子,鲜艳得像一颗颗樱桃。
赏析
这首《晴望》篇幅短小,却极能体现杨万里诗歌“活法”与“诚斋体”的神韵。首句“愁于望处一时销”不先写景,而先写情,开篇便把“愁”与“望”并置,写诗人因晴日远眺而顿觉胸次开朗。这个“销”字极为传神,不是缓缓排遣,而是“一时”之间忽然消散,说明眼前景物具有立刻打动人心的力量。次句“山亦霜前分外高”承接远望所见,写山在秋气澄明之中愈显高耸。“亦”字用得巧,仿佛山也受到晴空与霜意的影响,呈现出一种人格化的神采,既写实,又含有诗人情绪转变后的主观感受。
后两句把视角由远山转到近处的枸杞。“枸杞一丛浑落尽,只残红乳似樱桃”,以细致的观察写深秋小景:叶子全落,只余红果点点。这里最见杨万里善于从日常景物中发现诗意的本领。枸杞并非传统诗歌中最常被歌咏的高雅之物,但在诗人笔下,它因“浑落尽”后的“只残”而愈见鲜明,红果与萧疏枝条形成对照,呈现出一种清瘦而明丽的秋景。尤其“红乳似樱桃”一句,以比喻收束,全诗顿生灵动、鲜妍之趣。
这首诗还体现了情景交融的特点。前半写“愁销”,后半写“红乳”,都不是孤立的。晴空、秋山、枸杞、红果,共同构成一种澄澈、明净而又不乏生机的境界。诗人并未直接议论人生,却通过景物显示出一种由郁转舒、由愁而喜的心灵轨迹。语言自然浅近,不事雕琢,却能在寻常景色中写出清新意味,这正是杨万里诗歌最动人的地方。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主张诗歌应从切身见闻与真实感受中生发,反对一味模仿前人,形成了以清新活泼、善于捕捉日常景物神态著称的“诚斋体”。《晴望》这首诗具体作年今已难以确考,但从诗中“霜前”“枸杞一丛浑落尽”等描写来看,当作于深秋晴日,属于诗人日常即景抒怀之作。
南宋时期,士大夫常处于国势偏安、时局多忧的历史氛围之中,个人仕途与家国之感往往交织,因此诗中出现“愁”字并不突兀。不过这首诗并未沉陷于沉重感伤,而是通过一次晴日远望,把愁绪转化为对自然景物的敏锐体察。杨万里长期生活于江南,对山川草木、风晴雨露观察极细,常从庭院、道旁、田园、舟行所见中提炼诗意。《晴望》正体现了这种创作取向:并非宏大题材,而是凭借秋山与枸杞红果这样寻常的景象,写出心境顿然开朗的变化,也反映出宋诗重理趣、重观察、重生活实感的艺术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