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相将诸子游翟园得十诗 其六

宋代杨万里所作寒食游园诗,写老少同游与春日花事之趣。


杨万里

儿曹健走尽从渠,老脚微酸半要扶。

未委前头花好否,且令蜂蝶作前驱。

七言绝句喜悦家庭生活寒食幽默风趣

注释

儿曹:孩子们,指同行的晚辈子弟。

从渠:任凭他,听任其自然。

微酸:略有酸痛之感。

未委:不知道,不清楚。

前驱:在前面引路,这里诙谐地说让蜂蝶先去探看花景。

译文

孩子们个个身强脚健,尽管由着他们快步前行;我这双老腿微微发酸,走起路来已有一半要人搀扶。还不知道前面的花开得好不好,姑且先让蜂儿和蝴蝶替我们在前头探路吧。

赏析

这首小诗写寒食时节与诸子同游园林的一个片段,篇幅短小,却极富生活情趣。首句“儿曹健走尽从渠”,先从孩子们落笔,一个“健”字点出少年人步履轻捷、兴致勃勃的状态;“尽从渠”则带有长者口吻,既是放手任其先行,也隐含几分慈爱与欣赏。次句“老脚微酸半要扶”笔锋一转,写到自己年事渐长、行走乏力,与前句形成鲜明对照。诗人并不回避衰老,相反以近乎自嘲的方式写出“微酸”“半要扶”,语气轻松,毫无沉重感,反而显得旷达风趣。 后两句最见巧思。“未委前头花好否,且令蜂蝶作前驱”,把本来寻常的游园过程写得活泼灵动。诗人尚未见花,却先想到蜂蝶已在花间往来,于是想象它们正可充当“前驱”,替人探路。这样的写法把自然界的蜂蝶人格化、情节化,既切合春日园景,又带出一种机敏诙谐的审美趣味。诗中没有正面铺叙花色,却借“蜂蝶”暗示花开正盛,使景物含而不露,更显轻巧。 全诗语言平易浅近,近于口语,却极有锤炼,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见诗趣的特点。他并不追求典重华美,而是在亲切自然的叙述中显出细腻观察。诗里有老少同游的温情,有春日将至花间的期待,也有诗人面对年华流转时的通达。读来仿佛看见一位老人笑看孩子们奔走,自己虽步履稍迟,却仍怀着盎然兴致去赴一场春天的约会。正因为有这种真率自然的情味,这首诗虽小,却格外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题目表明这首诗作于寒食节前后,诗人“相将诸子”同游翟园,并连作十首,此为其第六首。寒食是古代重要节令,常与踏青、游春相联系,士人往往借时令景物抒写性情。杨万里生活于南宋,诗风以清新活泼、善写日常见长,尤其擅长从细微处捕捉动人的生活场景。这首诗所写并非宏大题材,而是出游途中极寻常的一幕:晚辈走得快,自己步履稍缓,还未见花,先见蜂蝶。正是这种家常化、现场感很强的描写,最能体现杨万里把寻常经验转化为诗意的能力。 从内容看,诗中既有节序游赏的背景,也有家庭同游的温情。寒食时节春意正浓,园林花事将盛,蜂蝶已先人而动;诗人年岁渐长,因而对“老脚微酸”感受更真切。于是,诗里自然形成了“儿曹”与“老脚”、急行与缓步、未见花而先想蜂蝶之间的多层对照。这种写法不依赖典故铺陈,而是贴近生活本色,正符合南宋诗歌重视性灵、讲求新鲜感受的创作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