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新晴:雪后初晴,天气刚刚放晴。
泥融:积雪消融,地面泥泞松软。
东山:诗人所见东方的一座山,并非专指某一历史名山。
宜看不宜登:适合远望观赏,却不适合攀登行走。
译文
雪后初晴,群山上的雪大多已经留不住了,融化之后更多变成泥水,较少结成坚冰。只有东边那座山,在晴光映照下仍旧一片洁白,最让人喜爱;只是又叫人发愁,这样的景色只适合远远欣赏,却不适合登临游览。
赏析
这首绝句写雪后初晴的山景,语言极平易,却极有层次,也极见杨万里善于从日常景物中提炼诗意的本领。前两句先从“群山”落笔,写雪后天气转晴,山上积雪难留,“多作泥融少作冰”,并不刻意铺陈银装素裹的壮丽,而是写出雪后真实的自然状态:雪化为泥,路滑地湿,景象并不都那么纯净可爱。这样的笔法很有生活气息,也为后文突出“东山”作了有力铺垫。正因为别处的雪都化了,东山仍然“全白”,才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可爱。
第三句“最爱东山晴后雪”是全诗的精神中心,点明诗人审美趣味所在。所谓“晴后雪”,并不是单纯写雪,而是写雪与晴光相映的特殊景致:既有雪色之洁白,又有天光之明朗,色调清峻鲜明。这里的“最爱”二字十分质朴,却极能传达诗人一见倾心的欣喜。
末句忽然一转,“却愁宜看不宜登”,把单纯的喜爱中掺入一层轻愁与理趣。东山虽美,但雪后泥融,道路湿滑,正是“可远观而不可近玩”。这一转折使诗意顿时丰富起来:美景与现实条件之间形成微妙张力,欣赏之心与行动之难相互映照,既有审美距离感,也含有生活经验的幽默。诗人并不遗憾得沉重,而是在“最爱”与“却愁”之间流露出一种轻灵的情趣。
全诗最可贵处,在于不写空泛的咏雪,而写雪后之“异”:群山无雪,唯东山独白;既爱其景,又知其不可轻登。这样的观察细密而新鲜,语言晓畅自然,正是杨万里“诚斋体”清新活泼、善于捕捉瞬间感受的典型表现。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家”。他一生尤长于绝句,主张诗歌应从日常景物和切身感受中写出新意,形成了清新自然、活泼机敏的“诚斋体”风格。这首《雪后晚晴四山皆青惟东山全白赋最爱东山晴后雪二绝句》其二,题目已经交代了写作缘起:雪后晚晴,四面群山都已转青,只有东山仍旧白雪覆盖,于是诗人因眼前所见、心有所感,连作二首绝句。
从诗意看,这首作品应是即景即兴之作,重点并不在宏大历史背景,而在诗人面对雪后山景时的敏锐观察。南方或江南一带的雪往往不耐久留,晴后易化,所以“群山雪不到新晴,多作泥融少作冰”极符合现实经验。正是在这种常见自然现象中,诗人突然发现东山独白,于是生出格外的偏爱。杨万里作诗常能于寻常处见新奇,于小景中见真趣,这首诗便体现了他的创作习惯:不务藻饰,不作高远玄想,而是抓住一刹那景象与心理变化,将“爱其可看”与“愁其难登”并写,形成生动而富情味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