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二首·其一

宋代杨万里所作咏梅诗,写野梅初绽之态与透骨清香之神


杨万里

东风微破野梅心,著骨清香已不禁。

绿刺一尖双莟子,错书小字带悬针。

写景诗咏梅诗咏物诗宋代早春

注释

东风:春风,点出时令已入早春

微破:微微吹开、轻轻催动

野梅:生长于郊野的梅花,较少人工雕饰之态

:花心,这里也可指花蕾将开未开之处

著骨:透入骨髓,形容香气清冽深刻

不禁:禁受不住,意谓香气已经按捺不住地散发出来

绿刺:梅枝新生的尖细嫩芽或花梗,色青绿而尖细如刺

一尖双莟子:一个尖头上生出两个花苞;莟子,即花苞

错书:如交错书写一般,形容花枝花苞排列有致

小字:细小的字,喻梅枝花苞纤巧秀丽

悬针:书法笔势名,笔画细长下垂如针,这里借以比喻梅枝姿态

译文

春风轻轻吹拂,刚刚催开野外梅花的花心;那透骨的清香,已经再也遮掩不住。青绿尖细的枝头上,一个尖端生着两个花苞,疏密交错,仿佛写着细小的字,还带着悬针般纤长秀挺的笔意。

赏析

这首诗写早春初绽的野梅,篇幅虽短,却极见杨万里体物入微、善于翻新之功。首句“东风微破野梅心”,不直接写“梅开”,而用“微破”二字,极有层次:春风不是猛烈催发,而是轻轻启开,恰好对应梅花初萌初绽的状态;“野梅心”则把未全开的花蕾写得极有生命感,仿佛植物也有一颗含蓄敏感的“心”。次句“著骨清香已不禁”由视觉转入嗅觉,“著骨”写梅香之冷、之深、之清,不是浓艳扑鼻,而是沁人骨髓;“已不禁”又把香气拟人化,写出其自然流露、无法隐藏的生机。 后两句尤其见巧思。“绿刺一尖双莟子”细写梅枝新芽与花苞的形状、颜色和生长方式,寥寥数字便画出一幅工笔图;“一尖双莟子”不仅准确,也有一种玲珑的节奏感。结句“错书小字带悬针”最为新警,诗人忽然引入书法意象,把枝条花苞的参差布列比作错落书写的小字,又以“悬针”喻其挺秀细长之态。这样一来,梅花便不只是自然之物,更像一幅可读、可赏、可品的书法作品。视觉、嗅觉与艺术联想彼此交织,使全诗从寻常咏物中脱出。 从审美气质看,这首诗不写梅花的高标孤洁,也不着力渲染风雪苦寒,而是捕捉其将开未开、香先于花的微妙瞬间,呈现一种轻灵、清新、雅致的趣味。杨万里最擅长从日常景物中发现细小而新鲜的感受,这首诗正体现了“诚斋体”以活法写生意、以巧思见真趣的特色。诗中没有议论,却处处流露出诗人对自然生机的敏锐体察和由衷喜爱。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活泼自然、善于捕捉新鲜细节著称,后人称其诗风为“诚斋体”。他一生酷爱观察自然景物,常从花木鸟兽、风雨晴昏中发现细微变化,并以新巧却不失平易的语言写出。梅花在宋代文学中是极常见的题材,往往承载高洁、坚贞、清逸等人格意味,但杨万里写梅,常不拘于传统象征,而更偏重眼前所见、鼻中所闻与心中所感。 这首《梅花二首 其一》应属诗人面对早春野梅时的即景之作。诗中没有铺陈时代事件,也不必附会具体经历,而是集中表现野梅初开的状态:春风微动,花心初启,香气先出,枝头新苞细密可爱。这样的写法,与杨万里晚年尤为成熟的咏物方式十分一致,即不做空泛赞美,而是以精细观察入诗,在极短篇幅中写出物态、神韵与审美联想。放在宋代咏梅传统中看,此诗的特色在于少些道德化寄托,多些自然生命的鲜活气息,也更能体现南宋诗歌重体验、重机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