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只消:只要,单是。
旧雨:此处指先前下过的雨,并非指旧友之意。
惊心:使人心中不安、警惕。
莫遣:不要让,不要使。
新晴:雨后初晴。
作阴:转为阴天,重新酿成阴雨天气。
路转:随着道路转折,沿途景物也随之变换。
绿荷:碧绿的荷叶。
仍:又,还,表示接连映入眼帘。
度:飞过,越过。
译文
只要想起先前那场雨,心里便已经有些不安;可千万别让这雨后初晴的天气又转成阴天。随着道路一转,先看见碧绿的荷叶,又看见青翠的柳树;目光追随着白鸟飞去,它们掠过一片青葱的树林。
赏析
这首诗以极简练的笔墨,写出夏日雨后行路时细腻而灵动的感受。前两句从天气写起,却并不板滞地停留在“晴雨”本身,而是将自然变化与人的心理波动紧密勾连。“只消旧雨已惊心”,一句中“惊心”二字极传神,说明诗人并非单纯畏雨,而是因连日阴晴不定,已对天气变化格外敏感。紧接着“莫遣新晴更作阴”,用一种近乎口语的祈愿语气,把对天色反复的担忧写得十分真切,也使诗歌具有鲜明的生活气息。这种浅近自然、却又意味深长的表达,正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明白晓畅的特点。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心绪落到眼前景物,呈现出一幅层次鲜明、色彩清新的移动画面。“路转绿荷仍翠柳”,一个“转”字写出视点的流动,一个“仍”字写出景色接续不断,荷与柳皆为夏日常见之物,但经诗人排列,便有了节奏感和空间感。“眼随白鸟度青林”更见神采:白鸟、青林,色彩对比鲜明;“眼随”写人,“度”写鸟,鸟飞而目送,主客相生,静景顿成活景。整首诗篇幅短小,却包含心理、天气、路径、色彩、动势等多层内容,读来清爽隽永。
此外,这首诗虽有对阴雨反复的微忧,却并不沉郁。诗人真正着力表现的,是自然景物在行旅中的不断展开,以及人在景中所感受到的鲜活生机。因而全诗基调终究是明丽的,体现出宋诗善于从日常体验中提炼诗意的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自成“诚斋体”,尤其擅长从日常生活、自然景物和瞬间感受中捕捉诗意。这首《晚云酿雨二首 其二》当是诗人在夏日行途或游赏途中,面对雨后初晴而又似将转阴的天气变化所作。题中“晚云酿雨”已点明全诗所围绕的天象背景:傍晚云气聚合,似有再雨之势,因此诗中先写“旧雨”带来的心理阴影,再写“新晴”未稳的担忧,都是顺题生发。
关于这首诗的具体写作时间、地点,今人未必都能确考,因此不宜附会某一特定事件。但从内容看,它很能代表杨万里中晚年山水行旅诗的风格特征:不重铺陈典故,不刻意营造雄奇气象,而是在真实细微的观察中,写出天气流转、道路转换、草木映现、飞鸟掠空等连续画面。南宋偏安江南,山水风物清润秀美,荷柳、青林、白鸟等意象也正富有江南夏景的典型意味。诗人通过这些随手拈来的景物,将一种既担忧天气、又欣赏眼前景色的复杂心情,写得十分自然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