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舒州宿松知县戴在伯重新紫霄亭二首 其一

宋·杨万里|追述前贤旧迹,赞美重修紫霄亭之功


杨万里

一代名臣张右丞,玉山头作紫霄亭。

如今再得戴安道,拈出旧时山色青。

咏亭诗宋诗山水风物怀古寄意杨万里

注释

寄题:作诗题赠,多为未到其地而因人事景物题咏。

舒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潜山一带,宿松县属舒州。

戴在伯:宿松知县,字在伯;诗题中的“戴在伯”即指其人。

张右丞:指曾任尚书右丞的名臣,旧日与紫霄亭有关,诗中借以追忆前贤。

玉山头:山名或山顶之意,此指建有紫霄亭的山头。

紫霄亭:亭名,“紫霄”有高远、清峻之意。

戴安道:东晋名士戴逵,字安道,以高雅风流、善艺术著称;此处借以美称戴在伯。

拈出:点化、重新呈现之意。

山色青:指山中景色重新显得青翠明秀,也含亭台修葺后胜景再现之意。

译文

当年那位一代名臣张右丞,曾在玉山山头建起这座紫霄亭。如今又得到像戴安道一样风雅的戴在伯,把旧日的青山景色重新点染出来,再次呈现在人们眼前。

赏析

这首诗虽仅四句,却写得极有层次:先追述旧迹,再赞今人,最后把落脚点安放在“山色青”上,使人、亭、山三者浑然相生。首句“一代名臣张右丞”,以历史人物起势,笔力沉稳,既点明紫霄亭并非寻常亭宇,而是前贤遗迹,也在无形中抬高了题咏对象的文化分量。次句“玉山头作紫霄亭”则转入写景与纪事,寥寥七字,既交代了地望,又写出亭踞高处、凌空出尘的形象。 三句“如今再得戴安道”,是全诗最巧的一笔。诗人并不直说戴在伯如何有政绩、懂风雅,而是借东晋名士戴安道作比,含蓄称许其人品与审美。此种以古比今的写法,既有文人酬赠诗的典雅,也避免了直白颂扬的浅近。末句“拈出旧时山色青”尤见锤炼。“拈出”二字活泼而传神,仿佛旧亭废圮后,山中原有的神采一度蒙尘,而今因重修亭宇、整饬景致,青山之色又被轻轻拈起、重新示人。它写的不只是物理空间的修复,更是地方文化记忆的恢复。 全诗语言明快简净,是杨万里惯有的活法。没有大篇铺叙,却能在极短篇幅中容纳历史感、现实感与审美趣味。尤其结句把“山色”人格化、可见化,使修亭之功不止于建筑本身,而落实为对自然之美、前贤之迹的重新唤醒,因此读来格外有余韵。

创作背景

这是一首题赠诗,作于杨万里为友人或地方官重修名胜而作的酬赠语境中。诗题所称“寄题”,表明诗人未必亲临其地,而是因闻知宿松知县戴在伯重新修葺紫霄亭,遂赋诗称赏。宋代地方官修复亭台楼观,往往不仅是营建景观,也兼有整饬地方文脉、振起风教的意味;文人之间因修亭、建堂、题壁而相互唱和,是常见的文化活动。 诗中提到“张右丞”,说明紫霄亭并非新创,而是与前代名臣相关的旧迹。戴在伯此次“重新紫霄亭”,其意义便在于续接前贤遗风,使荒废或失修的名胜重获生机。杨万里素来重视山水真趣,也看重官员的雅政与实绩,因此诗中一方面追忆旧日名臣,一方面借“戴安道”的典故赞美戴在伯风流儒雅。此诗既是对重修亭宇之举的肯定,也是对地方官能以文化景观滋养一方风物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