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张商弼葵堂堂下元不种葵花但取面势向阳二首 其二

杨万里以“葵堂”命名入诗,借向阳之意赞友人胸中自有光明之心。


杨万里

主人未肯便山林,赏月吟风酒更琴。

每一登堂一揩眼,谁知半点向阳心。

七言绝句交游赠答咏怀宋代托物言志

注释

寄题:题诗赠人,或为他人所居堂舍题咏。

张商弼:人名,杨万里的友人或交游者。

葵堂:堂名。葵常向日,旧常借以比喻忠诚向阳之心。

面势向阳:房舍朝向阳面,取其向阳的形势。

山林:指退隐山林的生活。

吟风:对景吟咏,诗中指风雅闲适的生活情趣。

揩眼:擦眼,细看之意,写出登堂后反复端详。

向阳心:葵花向着太阳,古人常用以比喻忠君、慕明或心向光明之意。此处兼指堂主人虽未种葵,却自有此心。

译文

主人还不肯就此归隐山林,依旧以赏月、吟风、饮酒、抚琴为乐。每次我登上这座堂子,总要擦擦眼睛仔细看看;谁能想到,这堂下虽然一点葵花也没有,却分明蕴含着半点向着阳光的心意。

赏析

这首诗表面写“葵堂”名实不副:堂下原本并不种葵花,却偏偏以“葵”名堂;实则借题发挥,以轻灵诙谐的笔意,赞赏堂主人胸中自有“向阳心”。首句“主人未肯便山林”,先点出主人尚未遽然归隐,说明其人虽有林泉之趣,却并非一味逃世。次句“赏月吟风酒更琴”连缀四种雅事,写出其生活情调高洁而从容,也为后文“向阳心”作铺垫:这样的人,并不是徒事风流,而是风雅中自有精神寄托。三句“每一登堂一揩眼”最见机趣。诗人说自己每次登堂,都要“揩眼”再看,似乎是在认真寻找堂下葵花,动作夸张而生动,既有戏谑意味,也使诗意顿生波澜。结句“谁知半点向阳心”则由实景转入象征,点出全诗主旨。所谓“半点”,并非贬抑,而是用含蓄之笔写微而可贵的初心,使赞美不至流于板滞。全诗语言平易自然,近乎口语,却含意深长,是杨万里“活法”诗风的典型表现。它不正面铺陈大道理,而是从堂名、朝向、观感这些日常细节中,发掘人格意味,把“向阳”由自然属性转化为精神象征,既风趣又蕴藉,既赞堂亦赞人。

创作背景

这首诗题作“寄题张商弼葵堂堂下元不种葵花但取面势向阳二首 其二”,可知为杨万里应友人之请,或因闻见其堂名而作的题咏之诗,且为组诗中的第二首。宋代士大夫常为友朋园亭堂馆命名并题诗,借建筑、山水、草木寄寓志趣与人格理想。“葵堂”之名,本可使人联想到堂前种葵、葵花向日,但题中已明言“堂下元不种葵花,但取面势向阳”,说明命名并非取实物,而是取其象征意义。葵在中国古典文化中常与“倾心向日”“忠悃向明”相关,因此这首诗并不重在描绘景物,而在借堂名发掘主人品格。杨万里生活于南宋,其诗常从寻常事物中生发新意,以机敏口吻寓含褒扬与感慨。此诗大约便是在这种文人交游、题咏园亭的文化背景下写成,通过对“葵堂”名义与实情的巧妙处理,称美主人虽处闲雅生活之中,仍怀有向明向上的精神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