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城外张氏庄早起入城三首 其二

杨万里所作的一首清新风趣的早行小诗,以寻常旅宿细节写尽晨起入城的生活情味。


杨万里

破店无鸡报五更,只将梦觉当鸡鸣。

匆匆上却篮舆了,隔壁人家政睡声。

乡村清晨口语入诗旅宿见闻日常生活早起入城

注释

破店:简陋、残破的旅店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将一夜分为五更,五更约在天将明时

梦觉:从睡梦中醒来

鸡鸣:鸡啼报晓,这里代指清晨起身的时刻

上却:登上、坐上

篮舆:竹轿一类的代步工具,也可泛指轻便小轿

政睡声:即“正睡声”,意思是正处在睡梦之中,周围仍是一片酣睡气息

译文

住在城外张氏庄的简陋客店里,没有鸡啼来报五更,只好把自己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当作鸡鸣报晓。于是匆匆忙忙坐上竹轿便出发进城了,这时隔壁人家还正沉沉睡着,一片安静的睡意未消。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极善于从日常小事中提炼诗意,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自然、机趣横生的艺术风格。首句“破店无鸡报五更”,先写住宿环境之简陋,一个“破”字便点出旅况清苦,也为后文早起无人报晓作了铺垫。次句“只将梦觉当鸡鸣”尤其新巧,本来没有鸡叫,是生活中的缺憾,诗人却灵机一转,把“从梦中醒来”当作鸡鸣声,既写出行程急迫,也写出自我调适的幽默心态。这里不作怨苦语,而以轻松语出之,更见诗人胸襟。 三四句将动作与环境对照起来写。“匆匆上却篮舆了”,一个“匆匆”直接写出赶路的节奏;“了”字收得利落,仿佛人已登舆启程。结句“隔壁人家政睡声”则忽然转入静景:诗人已经起身赶路,而邻家还在熟睡。动与静、忙与闲、醒与睡,于一联之间形成鲜明反差,既突出了诗人清晨入城的急切,又让全诗多了一层生活情味。尤其“睡声”一词,并非真写听见睡觉的声音,而是写一种带有朦胧感的清晨氛围,近于口语而极传神。 全诗不事雕琢,语言明白如话,却能在寻常琐事中见机趣,在轻描淡写中显神采。这种从日常经验中发现诗意、以口语入诗而自成风味的手法,正是杨万里诗歌最具辨识度的地方。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取材日常、语言浅近而富于机趣著称。这组《宿城外张氏庄早起入城三首》当作于诗人旅途中寄宿城外乡庄、次日清早赶入城中的情境。题目中的“宿城外张氏庄”点明地点与经历,“早起入城”则规定了全组诗的时间和行动线索,显然不是宏大叙事,而是对途中见闻和即时感受的捕捉。 南宋时期,士大夫往返州县、驿路旅宿,本属常见生活经验。杨万里特别善于把这种看似平常的经历写得有声有色:破店、无鸡、梦醒、登舆、邻家犹睡,皆是极细碎的生活片段,却经他组织之后,呈现出鲜活的晨行图景。此诗未必关涉重大的政治事件或明确可考的历史节点,但正因其内容贴近日常,反而更能见出诗人观察之敏锐和表达之灵动。它所展现的,是南宋文人行旅生活的一种切面,也是杨万里以小景见真趣、以口语写诗心的典型创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