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孔镇观雨中蛛丝五首 其一

杨万里笔下雨中蜘蛛的机巧与生存之趣


杨万里

雨打蛛丝不打蛛,雨来蛛入画檐隅。

网罗满腹输渠巧,也只蝇蚊命属渠。

即景诗咏物诗清新活泼生存机巧蛛丝

注释

孔镇观:地名中的道观,题中指诗人旅宿之处的道观。

蛛丝:蜘蛛所吐之丝,此处代指蛛网。

画檐隅:有彩饰的屋檐角落。隅,角落。

网罗:张设罗网,此处指蜘蛛结网捕食。

满腹:满肚子,形容心中颇有计谋。

输渠巧:比不上它的巧妙。渠,方言语词,相当于“它”。

蝇蚊:苍蝇和蚊子,泛指小飞虫。

命属渠:性命落在它手里。属,归属;渠,它。

译文

雨点打在蛛丝上,却打不着蜘蛛。一下雨,蜘蛛便躲进彩檐的角落里。它张网设罗,满腹机巧,人也未必比得上;只是那些蝇蚊的性命,终究都掌握在它那里。

赏析

后两句由观察转入议论。“网罗满腹输渠巧”,诗人似乎在与蜘蛛较量智巧,结果却自叹不如,一个“输”字带着几分幽默,也含有对自然生命本能的欣赏。“也只蝇蚊命属渠”则笔锋一转,点出蜘蛛巧设罗网的结果,是蝇蚊难逃其手。这里并非严厉批判,而是借自然界弱肉强食的常态,写出生存之道与物性之真。全诗妙在既有儿童般细致的观察,又有成人的通达意味。诗人不作雕饰,不堆典故,全凭眼前景象和随手拈来的口语成诗,因而生动自然,饶有风趣。蜘蛛在雨中的避难与捕食,既可见其机警,也隐约折射出世间万物各凭本领谋生的现实。短短四句,写尽形态、心理与哲理,轻灵而不浅薄,诙谐而有余味。

创作背景

此诗的写作背景,应理解为旅宿之际的即景之作。诗人在雨天停留观中,环境相对静谧,目光转向檐下蛛网,于是观察到“雨打丝而蛛避雨”的细节,并由此生发感慨。南宋社会现实复杂,士大夫往往在日常生活与自然景物中寄寓对世态和人生的体认;但此诗并不刻意寄托沉重身世,而是以清新机敏的笔调写物性之真,表现诗人在平凡生活中发现趣味、体察万物生机的艺术能力。这种从细处入诗、于寻常中见新奇的创作方式,也正是杨万里诗歌最鲜明的风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