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圃晓步因登披仙阁四首 其二

宋代杨万里所作暮春园林写景绝句,写李花半落、桃花续开之清晨盛景


杨万里

李花半落雪成堆,末后桃花陆续开。

白锦地衣红锦障,侵晨供张等侬来。

七言绝句写景咏春园林晨游

注释

李花:李树的花,色白如雪

半落:已经凋落了一半,写暮春时节花事将阑

末后:最后、殿后

陆续开:接连不断地开放

白锦地衣:像白色锦缎铺成的地毯,形容落在地上的李花

红锦障:像红色锦绣做成的屏障,形容盛开的桃花

侵晨:清晨,天刚亮的时候

供张:陈设、铺排、布置

等侬来:等我前来。侬,旧时吴语中常作“我”或亲昵称呼,此处可理解为“我”

译文

李花已经凋落了一半,地上堆起一层层白雪似的落英;最后一批桃花又接连开放。地上像铺着白锦做的毡毯,四周又像竖起红锦做的屏障,仿佛清晨特意陈设出这样华美的景致,等待我来观赏。

赏析

这首诗写暮春清晨园中所见,篇幅虽短,却极善于以色彩和陈设感营造鲜明的画面。首句“李花半落雪成堆”,以“雪成堆”状写李花飘零后的积聚,既点明李花之白,又写出落花铺地的厚密,视觉冲击极强。一个“半落”,又使时令感十分准确:不是繁花初绽,也不是全然阑珊,而是春事将尽未尽之际。次句“末后桃花陆续开”,把李花之落与桃花之开并置,形成前后接续的动态关系。李花将歇,桃花继起,春色并未骤然消退,而是以一种递嬗流转的方式延续。 三、四句尤见杨万里构思之巧。“白锦地衣红锦障”把地上的李花落英比作白色锦毯,把周围盛开的桃花比作红色屏障,色彩对照鲜明,白与红相映,地与障相配,空间层次也由平面转为立体。诗人并不只是客观写景,而是把园林春色拟作一场精心布置的宴设。末句“侵晨供张等侬来”中的“供张”,本是陈设帷帐、安排筵席之语,移用到自然景物上,顿使花木具有了待客的情致,显得活泼亲切,富于生活趣味。一个“等”字,更写出诗人与自然之间近乎默契的关系:不是偶然撞见春景,而像是春景有意迎候诗人。 全诗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可见之景中提炼新鲜比喻的特点。落花与开花本是寻常春景,但在诗人笔下,却化为“白锦地衣”“红锦障”的华美图景,既清丽又俏皮。诗中没有浓重的伤春情绪,虽写“半落”,却不凄惋;虽当暮春,仍有“陆续开”的生意。可见诗人更注重捕捉春光流转中的可爱之处,在衰与盛、落与开之间发现自然的秩序与情趣,格调明快,兴味盎然。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善于观察自然、语言活泼新颖著称,自成“诚斋体”。这组《郡圃晓步因登披仙阁四首》当作于诗人清晨在州郡园圃中散步,并登上披仙阁时所见所感。“郡圃”即州郡公署附设的园林,既有公务空间的性质,又兼具游赏功能;“晓步”点明时间在清晨,空气清新、花木精神最足,也最适合捕捉细微景致。诗题中的“四首”说明这并非孤立成篇,而是组诗中的第二首,与同题诸篇共同构成一次晨游过程中的连续观照。 南宋时期文人士大夫多有园林游赏与即景题咏的风气,杨万里尤长于把极平常的自然场景写出新意。此诗所写应是暮春时节,李花开始飘落,而桃花尚有殿后的花枝继续开放,花时交替带来了复杂而丰富的园景层次。诗人并未刻意铺陈身世感慨,而是着重表现眼前花木的色彩、布局与清晨观赏时的惊喜,反映出其诗歌创作中重感受、重机趣、重瞬间发现的一面。正是在这样的审美趣味下,普通的落花与开花被写成宛如锦绣铺陈的盛大场景,显示出南宋山水田园诗更趋日常化、细密化、个性化的艺术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