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乡僧德璘监寺缘化结夏归天童山二首·其二》杨万里

宋代赠僧诗名篇,写天童山僧众盼归,诙谐中见深情


杨万里

七百支郎夜忍饥,木鱼闭口等君归。

还山大众空欢喜,只有诚斋两首诗。

友情宋代寺院生活归山活泼

注释

德璘:诗人所送别的僧人,时任监寺。

监寺:寺院执事之一,主管寺中日常事务与经济收支。

缘化:僧人外出募化,劝人布施,以供寺院所需。

结夏:佛教制度,夏季三月安居,僧众止宿一处精修,不外出游行。

天童山:今浙江宁波一带名山,佛教名刹天童寺所在地。

七百支郎:指寺中众僧。“支郎”是对僧人的戏称或泛称,“七百”极言人数众多。

木鱼:佛寺中诵经、集众时敲击的法器。

还山:返回山中寺院。

大众:佛寺中僧众的统称。

诚斋:杨万里的号,诗中用以自指。

译文

寺中那七百僧众夜里都像忍着饥饿一般等待着你回来,连木鱼也像闭了口,不再敲响。你回到山里,满寺大众自然都空自欢喜一场;而我这个诚斋能拿出来送你的,只有这两首诗罢了。

赏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送别僧人之作,却并不板滞庄严,而是以一贯活泼风趣的笔调写出僧寺生活的情味和送行之际的人情。首句“七百支郎夜忍饥”,先以夸张着笔,“七百”未必实指,重在写天童寺僧众之多;“夜忍饥”也并非单纯写饥饿,而是巧妙点出监寺缘化归来与寺中供养、日用相关,带有半调侃半体贴的意味。一个“忍”字,将等待中的急切与清苦都写出来了。次句“木鱼闭口等君归”,更属奇警。木鱼本无口,却说它“闭口”,将佛寺中本应时时作响的法器写得仿佛也停止了职分,静待德璘归山。这是拟人手法,也是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器物中翻出新意的体现。三、四句转入点题:德璘还山,寺中“大众”自然欢喜;而诗人自谦说,自己所能相送的不过“两首诗”。这里既有文人赠别的本色,也含着对僧友的真挚情谊。表面看是自轻,实则点出诗歌即其最珍贵的赠礼。全诗语近而意深,写僧寺却不落空寂,写送别却不作伤感,而在诙谐中见温厚,在俚俗中有雅致,表现了杨万里诗歌清新、机巧、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

创作背景

此诗题为“送乡僧德璘监寺缘化结夏归天童山二首”其二,当作于杨万里与僧人德璘交游之际。题中信息已较完整:德璘是与诗人同乡或关系亲近的僧人,身份为“监寺”,曾因寺务外出“缘化”,即募化财物、劝募供养;到“结夏”时节,则需返归天童山寺院参加夏安居。天童山自古为东南名刹,寺中僧众甚多,监寺一职关涉寺院供给与日常运转,因此德璘归山,对全寺都很重要。杨万里晚年交游广泛,与僧人往来并不少见,这类赠别诗常能显出宋代士大夫与佛门人物之间既雅又近的关系。此诗并不着力铺写佛理,也不刻意渲染离情,而是从“监寺归山”这一很具体的生活场景切入,以轻松诙谐的方式写出寺院对德璘归来的期待,以及诗人自己以诗相赠的情意,反映出宋诗重日常、重机趣、重个性表达的艺术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