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叹十解 其五

杨万里借黄花与秋雨,写出清新奇警而含蓄深婉的秋日感受。


杨万里

篱下黄花最恨它,金钿香少泪痕多。

仙人解补银河漏,天上无泥奈许何。

七言绝句咏物奇思怜花感秋

注释

黄花:指菊花,古诗中常用以点明秋景。

恨它:怨恨秋雨,这里的“它”暗指连绵秋雨。

金钿:本指金饰,这里比喻菊花金黄的花瓣。

香少:花香减弱,写秋雨摧损花意。

泪痕多:指花上雨滴纵横,如同泪痕。

仙人:神话中的仙人,这里借指有神通者。

银河漏:想象天河破漏,故雨水不断倾泻。

无泥:天上没有泥土,无法像人间补漏那样修补。

奈许何:拿它怎么办,表示无可奈何的感叹。

译文

篱笆下面的菊花,最怨恨这连绵秋雨。原本像金钿一样明丽的花瓣,如今香气少了,倒添了许多像泪痕一样的雨珠。即使有仙人能够修补银河的漏洞,可天上并没有泥土,又能拿这不停的雨怎么办呢?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能见出杨万里善于从细微景物中翻出新意的本领。首句“篱下黄花最恨它”,以拟人手法写菊花,把秋雨写成菊花最不堪承受的对象。“篱下黄花”本带有陶渊明式的隐逸意味,本应清雅自得,然而一个“恨”字,顿使静景生情,秋意也由淡雅转为凄苦。诗人并不直接说自己愁苦,而借黄花之恨,曲折传出对秋雨连绵的厌倦与惋惜。 次句“金钿香少泪痕多”尤为传神。“金钿”将菊花花瓣的金黄写得精致明艳,兼有女性饰物的华美感;“香少”写雨中菊花神采顿减;“泪痕多”则以雨珠附着花瓣,比作泪痕,既写形态,又写情绪。前后对举,色、香、态兼备,显示秋雨对花的摧伤,也流露出诗人怜花之心。 后两句忽然宕开,转入奇想:“仙人解补银河漏,天上无泥奈许何。”诗人把不断的秋雨想象为银河破漏,构思奇警,富有浪漫色彩。一个“解”字,写出即便仙人有补天河之能,终究也受制于“无泥”的现实条件,故仍束手无策。这种似真似幻的夸张,不仅没有削弱诗意,反而更强化了秋雨难止、愁苦难排的感受。 全诗语言浅近明白,却饶有机趣,是典型的“诚斋体”风格:从眼前景物着笔,以口语化表达造成新鲜感,又在结句陡出奇思,使诗意顿然开张。其感情并不沉重滞涩,而是在活泼的想象中透出淡淡无奈,既可见诗人对自然变化的敏感,也可见其炼字造句的高明。

创作背景

《秋雨叹十解》是一组以秋雨为中心题材的组诗,此篇为其中第五首。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以描写自然景物、捕捉日常生活中细微情态见长,其诗风活泼新颖,后人称为“诚斋体”。这首诗的具体写作年月今已难以确考,但从题目和内容看,应是诗人于秋日久雨之际,有感于庭院篱边菊花受损而作。 宋人诗歌很重视四时景物与人生感受的结合,秋雨尤其容易引发萧瑟、感伤之情。杨万里却不只停留在传统悲秋的套式上,而是从眼前一丛黄花写起,将花态、雨意与奇妙想象融合在一起。诗中既有对菊花风神受损的怜惜,也有对连绵阴雨的无奈,更折射出诗人善于以小见大、从寻常景象中提炼诗趣的创作特点。将此诗置于整组《秋雨叹》中看,更能感受到诗人面对秋雨时层层翻新的感受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