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晓起:清晨起床
穷忙:忙个不停,忙到极处
作么生:怎么,为什么
安否:是否平安,情况如何
秋英:秋天开放的花,多指菊花一类秋花
饶:任凭,听任
渠:它
著:留着,立着,这里有仍让它存留之意
滴损:被雨点打坏、损伤
薄情:无情,缺少怜惜之意
译文
清晨起来便忙忙碌碌,不知自己究竟忙些什么;只是在风雨之中,先去问问秋天的花儿是否安好。那些枯败的荷叶就算全都倒尽,也任它去吧;只是雨点若把兰花打坏了,未免太无情了。
赏析
这首《秋雨叹十解》其八,篇幅很短,却极能见出杨万里诗歌清新活泼、善于从日常细事中写出真情的特点。首句“晓起穷忙作么生”,语气近乎口语,像是诗人自问自答,带着一点晨起仓促的慌忙,也带着一点自嘲意味。一个“穷忙”,把秋雨连绵之际那种无端牵挂、忙而无绪的心理状态写得极真。次句“雨中安否问秋英”则点明其忙的缘由:原来是惦记着雨中的花木,尤其是秋花是否经得住这场秋雨。诗人并非泛泛咏物,而是将自然之景转化为切身关怀,因此极具生活气息与情感温度。
三、四句尤有层次。“枯荷倒尽饶渠著”,先写荷。荷至秋深,本已枯败,倒尽也属自然,所以诗人语气较为放达,任其自去。这里并不是冷漠,而是对季节规律的体认:该谢者终须谢。紧接着一句“滴损兰花太薄情”,情感陡然转为怜惜。兰花姿致幽雅,较之枯荷,更值得爱护;雨若伤之,便显得“太薄情”。诗人将秋雨人格化,以“薄情”责之,既有拟人的机趣,也显出其爱花惜物之深。
全诗最可贵之处,在于对物象的区别对待。诗人并非一味悲秋,也不是笼统怜花,而是能分辨枯荷与兰花的不同境况:前者虽败,顺其自然;后者可爱,不忍其伤。这种细腻的感受力,使诗歌不落俗套。同时,诗中口语化表达与含蓄的审美判断交织,形成轻快而深情的风格。短短二十八字,把秋雨、花木与诗人的晨起心绪联成一体,读来有真趣,也有余味。
创作背景
《秋雨叹十解》是一组以秋雨为题的组诗,此为其中第八首。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擅长从日常生活、自然景物中捕捉富有情趣的瞬间,以平易活泼的语言写出敏锐的感受。这首诗当作于诗人观照庭院秋景、久遭秋雨之时。题中的“叹”字,并不全是沉重哀伤,更包含对时令变化、草木荣枯的感慨,以及对雨中花木的怜惜。
宋代诗歌重视日常经验的诗化表达,杨万里的“诚斋体”更以口语入诗、善写眼前景著称。秋雨在传统诗歌中常带有萧瑟、清冷意味,但杨万里没有停留于抽象的悲秋,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枯荷”“兰花”“秋英”等具体物象上,写清晨起身后对花木安危的牵挂。这样的写法,一方面延续了中国诗歌借景寓情的传统,另一方面也体现出南宋诗人细察物态、珍重日常的审美倾向。因而,这首诗虽小,却很能代表杨万里自然真切、富于生意的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