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二首 其一

杨万里以海棠、林檎与柳色写尽暮春层次


杨万里

春光放尽百花房,开到林檎与海棠。

青却子城千树柳,高枝犹有一梢黄。

七言绝句写景咏物春光春景

注释

放尽:开到极盛,写春光已然铺展到尽头

百花房:指百花开放,如同花房齐启,这里泛指各种春花

林檎:落叶小乔木,花白或淡红,果实近似小苹果,古诗中常作春景意象

海棠:春季开花名木,花色明艳,常见于咏春诗中

子城:大城外附筑的小城,也可指城边一带,此处用以点明所见地点

青却:变青了,写柳树由嫩黄转为浓绿的过程

梢黄:枝梢上尚存的一点嫩黄色泽

译文

春天的光景已经尽情铺展开来,百花次第开放,如今正开到林檎和海棠。城边成千上万株柳树都已转成青绿之色,只有高高的枝头上,还残留着一梢淡黄的新色。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善于捕捉暮春时节颜色变化的细微层次。首句“春光放尽百花房”,写春意已发展到极盛状态,一个“放”字极有张力,既写出春光的铺陈,也暗示百花竞发、无所保留的繁盛气象。次句不泛泛言花,而特举“林檎与海棠”,说明诗人不是抽象咏春,而是在具体景物中体察时序。林檎、海棠皆属春末仍能映照春色的花木,点出时令已由早春转入繁华将尽的阶段。 后两句转而写柳,尤其见诗人观察之精。“青却子城千树柳”,一句写大面铺陈,千树成景,柳色已由鹅黄嫩绿转为深青,是整座城边春色成熟的标志。但诗意并未停留在“千树皆青”的整齐判断上,结句忽然收束到“高枝犹有一梢黄”,从大处落到细部,由整体转向局部,使画面顿时灵动起来。那“一梢黄”极有意味:它既是色彩上的点睛,也是时间流逝留下的痕迹。春天并非整齐划一地完成转换,而是在青与黄之间保留着过渡的层次。 全诗最可贵之处,在于不作浓艳铺张,而以浅近语言写出极细致的物候变化。青与黄的对照,使读者既见春深,又感春去;既见生机充盈,又隐约觉察繁华易逝。杨万里诗风素以活泼自然、善于从日常景物中发掘诗意著称,此诗正体现了这种“诚斋体”的特点:不用僻典,不事雕琢,而在寻常景中别出新意。看似只是写花木颜色,实则写出春天由盛而老的动态过程,含蓄而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诗风以自然活泼、善于体物著称,后世常将其作品概括为富于生活气息、观察入微。此题为《春望二首》其一,可见它本属组诗之一,是诗人在春日登临眺望、即景抒怀时所作。诗中并无强烈的身世感慨或政治寄托,而是把目光集中在春光、花木与城边柳色的变化上,这与杨万里大量写景小诗的创作取向相一致。 从诗意看,作品当作于暮春时节。百花已盛,林檎与海棠正在开放,柳树大体转青,只有高枝残留嫩黄,显示时令正处在由明媚新春向春深过渡的节点。南宋社会环境复杂,但杨万里的不少山水景物诗并不正面铺叙时代风云,而是在平常景象中寄寓审美兴味与生命感受。这首诗正是在平易、清新的笔触中,呈现物候流转的细节之美,也体现了宋诗重观察、重理趣、重日常经验的艺术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