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秋望 其二

宋代杨万里所作秋景小诗,写霜后晴空与白鹭临水的幽静情致。


杨万里

未得霜晴未是晴,霜晴无复点云生。

鹭鸶不遣鱼惊散,移却惟愁水作声。

写景诗即景抒怀幽静清旷浮云清新

注释

霜晴:秋日经霜后的晴朗天气,空气澄澈,景物分明。

无复:不再,没有再发生。

点云:点点浮云,形容零星的云朵。

鹭鸶:即白鹭,一种临水觅食的水鸟。

不遣:不让,不使。

移却:轻轻挪动身子或脚步离开原处。

水作声:拨动水面而发出声响。

译文

若还没有经历秋霜后的放晴,那就还算不上真正的晴天;一旦霜后天晴,天空便澄净得连一点云影也不再生出。白鹭为了不把水中的鱼惊散,挪动脚步时格外小心,只怕带起水声。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把秋日江边的清寒、明净与幽寂写得极有神韵。前两句先写天色,以议论式的语气入诗:“未得霜晴未是晴”,似乎带有诗人对秋晴的独特判断:普通的晴还不够,只有经霜之后的晴,才是真正澄澈透亮的秋晴。紧接一句“霜晴无复点云生”,把这种“真晴”具体化,写出天空洗练空明、纤尘不染的视觉效果。这里不仅是写景,更是对秋日气象特征的敏锐提炼,体现出杨万里善于从细微处概括自然神情的本领。 后两句由天上转到水边,视角收束到白鹭的动态。“鹭鸶不遣鱼惊散,移却惟愁水作声”,表面写鹭鸶捕食时的小心翼翼,实则从侧面烘托环境的极静。若不是四周静到极点,又何来“惟愁水作声”的感受?诗人把鸟的动作人格化、心理化,仿佛白鹭也懂得珍惜这片静谧,不肯轻易打破。如此写法极富生活观察,也带着杨万里“诚斋体”常见的机趣与灵动。 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由大到小、由空阔到细微的层层推进。先写高天无云,再写水际白鹭,空间开合有致;先写静态的晴空,再写动态中近乎无声的挪移,动静相生。诗中没有直接抒情,却处处流露诗人秋望时的闲适与敏感。它既不以浓艳词藻取胜,也不作深重悲秋之叹,而是以极简练的语言传达出秋日自然的清峭和生命活动中的微妙情趣,读来清新、警拔而意味隽永。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主张从日常景物和真实感受中发掘诗意,其诗风自然活泼,观察细密,后人称为“诚斋体”。《城头秋望》为组诗,“其二”应是其中之一,题目点明了登临城头、眺望秋景的情境。诗人立足高处,既能远看经霜后高空的澄明,也能俯察水边白鹭的动作,因此全诗形成由天空到水面的层次变化。 南宋时代,江南水乡与城郭相连的景物十分常见,白鹭、浅水、秋霜、晴空,都是诗人熟悉的自然对象。此诗未必需要落实到某一具体史事之中,它更可能是诗人日常登眺所得的即景之作。杨万里善于抓取刹那间的发现,把平常景物写出新鲜意味:秋晴并非泛泛而写,而是特别强调“霜晴”;白鹭也不是一般地栖立水边,而是因怕惊鱼而“愁水作声”。这种来自生活现场的敏锐体察,正是本诗的创作基础,也构成了其鲜明的艺术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