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风伯:传说中掌管风的神,这里借指风。
劣生:顽劣之徒,含戏谑、责怪之意。
雨师:传说中掌管雨的神,这里借指雨。
云君:指云神,也泛指天上行云,诗中用拟人手法说云遮误了风雨晴晦。
斜阳:傍晚西斜的太阳。
晚晴:傍晚时分雨后转晴的天气。
译文
掌管风的神灵像发了狂似的,实在顽劣;司雨的神又懒洋洋的,洒下来的雨也并不酣畅。若说风雨变化并不是被那云神耽误、迷惑了,那么又是谁放出了西斜的太阳,造成这傍晚的晴明景象呢?
赏析
这首诗以轻灵诙谐的笔调写雨后晚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的机趣。全诗四句,句句拟人,把自然界风、雨、云、日的变化写得宛如一场小小的神灵闹剧:风伯“颠狂”,雨师“懒困”,云君又似乎从中“误事”,最后却忽然放出“斜阳”,使黄昏转为明朗。诗人并不正面铺陈天气变化的全过程,而是借神话意象与口语化语气,将风雨晴晦写得活泼可感,充满生活情味。
前两句先从风雨落笔。“风伯颠狂太劣生”,劈头便以责怪口吻写风势无常,一个“劣生”俗而有趣,使本来抽象的风顿时有了淘气顽劣的性格;“雨师懒困洒来轻”则写雨不大不小、似洒非倾,一个“懒困”把雨势无力、断续轻微的状态传神地点出。后两句笔锋一转,以假设和反问制造波澜:“若言不被云君误,谁放斜阳作晚晴。”看似追究缘由,实则是在惊喜于天气陡变:方才尚有风雨,转眼竟见夕阳。这种转折使“晚晴”显得格外新鲜可爱。
诗中最精彩处在于语言。杨万里善于把日常口吻化入诗句,既有民间俗语般的生动,又不失诗歌的凝练。全篇不用艰深字句,却能在短短二十八字中写出天气变化的层次、观察时的瞬间感受,以及诗人对自然现象半嗔半喜的情绪。它不是庄严宏阔的写景,而是从细微处见性灵,从寻常天气中发现奇趣。读来令人感到,风雨晚晴并非静物,而是富于情态与节奏的舞台景象,体现了宋诗尚理趣、重观察、贵活法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以善于捕捉自然景物中的细微变化、并用新鲜活泼的语言表现出来著称。这首《雨作抵暮复晴五首 其五》当是组诗中的最后一首,写的是一日之间天气从下雨到傍晚放晴的变化。题中“雨作抵暮复晴”已经点明时间推进与景象转折:白日有雨,到了傍晚又见晴色。杨万里一生多作纪行、即景、咏物之诗,尤其长于从日常生活和眼前景象中发掘诗意,因此这类随时即兴、因景成篇的作品,最能体现他的艺术个性。
南宋诗坛在江西诗派之后,更重视自出机杼与日常经验的书写。杨万里所创“诚斋体”,便以活泼自然、富有口语色彩和幽默机趣见长。这首诗虽然篇幅短小,却非常典型地体现了这种风格:它并不刻意追求典故堆砌或沉郁深情,而是把风、雨、云、阳写成彼此牵连、颇有性情的存在,借此传达诗人面对天色变幻时的惊异与欣喜。因而,这首诗的背景不必拘泥于某一重大事件,而应放在诗人长期观察自然、以日常景象入诗的创作脉络中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