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官舍后圃散策二首 其二

宋代杨万里所作,写官舍后园新栽花木,将春色拟作“春工”染就,清新活泼。


杨万里

旋种花窠二百株,不知种了有花无。

阿谁便向春工说,急捣红蓝染玉酥。

写景诗即景抒情后园散步咏物诗园圃生活

注释

金陵:今江苏南京,宋代常用旧称。

官舍:官员居住或办公的处所。

后圃:住宅或官舍后面的园圃。

散策:拄杖缓行,引申为悠闲散步。

:随即,不久,刚刚。

花窠:种花的穴坑,也可指花丛栽植处。

阿谁:谁,哪一个人。

春工:指掌管春天造化之工,代指春天的自然生发之力。

红蓝:本指可作染料的花草颜色,这里借指鲜艳花色。

玉酥:形容花朵娇嫩润泽,如玉般莹白、如酥般柔润。

译文

刚刚才挖好花穴,种下了二百来株花木,也不知道这些新种的花究竟能不能开。是谁抢先去告诉了春天的造化之工,让它赶紧把红的、蓝的颜色捣出来,好染上那玉一般娇润的花朵呢?

赏析

这首小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园圃里的寻常情景写得极有生机与情趣。首句“旋种花窠二百株”,从“旋”字落笔,传出动作刚毕、兴致正浓的现场感;“二百株”又以具体数字增强了生活气息,使人仿佛看见诗人在官舍后圃中亲自经营花木、满怀期待。次句“不知种了有花无”,语意平淡如口语,却极见真意:新栽的花木能否开花,本来无人可知,这种带着几分焦虑、几分盼望的心情,正是爱花人最自然的心理活动。 后两句忽然翻入想象,诗意顿活。“阿谁便向春工说”,将自然拟人化,仿佛春天有一位执掌色彩与生机的巧匠,而花木之将开未开,也像在等待他的安排。“急捣红蓝染玉酥”一句尤其新警。“捣”字写出染料制作的动态感,“红蓝”点出绚烂色泽,“玉酥”则兼具洁白、柔嫩、润泽之感。诗人不是直接说花开了,而是说春工正忙着捣颜色、染花瓣,这一层转换使景物充满制作感与童心,颇有“无理而妙”的趣味。 全诗语言浅近,几乎不事雕琢,却体现出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小景中捕捉新鲜感受的特点。他不写名园胜概,不作宏阔议论,只写官舍后园散步时的一点小发现、小念头,便能把春意的悄然萌动写得灵动可爱。诗中既有对花事的期待,也有与春天开玩笑般的亲近感,显得活泼、轻快、自然。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将观察、想象与口语化表达熔于一炉,读来清新可亲,令人会心。

创作背景

这首《金陵官舍后圃散策二首 其二》当作于杨万里身在金陵时,题目中的“官舍”“后圃”“散策”已经交代了写作场景:诗人居于官舍,闲步后园,因眼前所见而即景成篇。杨万里一生仕宦往来,诗歌中常有途中见闻、官居闲情以及对草木禽虫的细致描写。此诗并非关涉重大时事的作品,而更接近其日常生活中的小品,最能体现他从平凡景物中提炼诗趣的能力。 南宋诗歌中,杨万里以善写自然细部、善用口语和巧思著称。他往往不取传统咏物诗那种典重一路,而是在瞬间感受中发现新意。此诗写新种花木,尚未知能否开花,却已从“未开”想到“将染”,把等待中的花事写成一场春工的彩绘活动,正是其创作习惯的典型表现。作品一方面反映了士大夫官居生活中整治园圃、寄情草木的审美趣味,另一方面也透露出诗人在公务之外寻得的一份闲适与欣悦。就创作背景而言,它更应放在杨万里日常即景、以小见大的诗学风格中理解,而不必强求附会于某一具体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