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流潢驿:驿名,诗人舟行途中停泊之处。
办一风:鼓作一场大风。办,有张罗、造成之意。
若使:倘若,假使。
信他:任凭他说,且看他是否真能如此。
海伯:古人对海神的称呼。
神通:神异的本领,此处带有揶揄意味。
译文
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究竟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不过是费尽力气,借着一场大风来助势罢了。倘若没有风,潮水也能自己到来,那我才真相信海神确有神奇本领。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的机敏与风趣。诗人面对海潮,并不顺着传统写法去铺陈其浩荡壮阔,也不着意渲染神秘气象,而是以一种近乎辩难的口吻,追问“潮来潮去有何功”。起句先声夺人,把人们习见的潮汐奇观一下拉回到理性审视之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次句“费尽辛勤办一风”,更是奇警。一个“办”字极生动,仿佛潮水要兴师动众、煞费苦心,才能借风逞势,把自然现象写得富有人情机趣。
后两句则进一步翻出新意:如果潮水不用借风,自己也能奔腾而至,那才可相信“海伯有神通”。这里表面说“海伯”,实则并非认真宣扬神怪,而是用反说、激将的方式,否定对神力的迷信解释,强调潮势与风力的现实关系。诗中有一种朴素而敏锐的求实精神,与宋人重理趣、重观察的审美倾向相呼应。
从艺术上看,全诗语言浅近,近乎口语,却极有力量。它的妙处不在典故铺排,而在议论入诗、诙谐见理。诗人把所见所感化成一串自然的发问与推断,既有生活中的即兴感,又有思想上的穿透力。短短二十八字,既写海潮,又写风力;既破除神秘,又保存诗意;既可会心一笑,又令人品出其中的理性光芒。这正是杨万里善于从寻常景物中翻出新意、在活泼笔调中寄寓思考的代表性手法。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清新活泼、善于即景生发议论著称,世称“诚斋体”。这首《泊流潢驿潮风大作二首》应作于舟行途中,诗人停泊驿站,适逢潮涌风急,于眼前景象中触发联想。宋代江海交通发达,文人舟行所见潮汐风涛,常成为诗歌题材;但杨万里并不满足于单纯写景,而往往从自然现象中提炼出新鲜的观察和机智的判断。
此诗所写,当是诗人面对潮风大作的现实感受。古人对海潮时有神异想象,也常以“海若”“海伯”等神灵观念加以附会。杨万里却反其道而行,不从神怪处落笔,而从“风助潮势”的经验事实切入,借调笑海神来表达对自然现象的朴素理解。这种写法既体现了宋诗重理趣、重日常经验的一面,也反映了杨万里善于把旅途见闻化为生动诗意的创作特点。题为组诗之“其二”,说明诗人并非一时偶得,而是在连续观察中形成感发,于是写下这首兼具风趣与思辨的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