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明发:天刚亮就出发,指清晨启行。
曲坑:地名,诗题中指诗人经过或宿于其地后清晨出发。
縠:有细皱纹的薄纱,这里用来比喻轻柔朦胧的云气。
元不见:一点也看不见。元,同“原”,本来、全然之意。
却复:又、再。
译文
低低的云气横铺在平旷的原野上,仿佛离人很近;它像绉纱,又像薄纱,只隔着一条溪水。等我走到溪东边时,它竟一点儿也看不见了;回过头来再望,那片云雾却又重新出现在溪西。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以小景见妙趣的本色。首句“云横平野近人低”先从整体写起:云气横亘原野,位置又低,仿佛压到人面前来,一个“近”字写出视觉上的逼真感受。次句“似縠如纱只隔溪”进一步把云雾的质地写得细腻可感,既轻柔,又透明,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纱幕。比喻新巧而贴切,使原本无形的云气有了可触可感的质感。
后两句则由静景转入行旅中的动态观察,是全诗最有机趣之处。诗人一路前行,走到溪东,眼前云雾忽然“不见”;回头再看,它却仍在溪西。云并非骤然生灭,而是由于行者位置改变,视角随之变化,景物遂呈现出若隐若现、似有还无的效果。诗人没有作玄虚的议论,只把这一瞬间的视觉经验如实写出,便使读者感到一种天然的惊奇与活泼。
全诗语言明白晓畅,不事雕饰,却极有层次:先写远望所见,再写近行所感;先写云之形态,再写云之位置变化。它不仅写出了山野晨景的空濛灵动,也写出了人在自然中的发现与欣喜。杨万里善于从最平常的景物中捕捉转瞬即逝的趣味,这首诗正体现了他观察细密、落笔轻灵的艺术特征。短短二十八字,兼有画意、动感与情味,读来清新可喜。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以“诚斋体”闻名,长于从日常生活与自然景物中发掘新鲜诗意。《明发曲坑二首》从题目看,当作于诗人行旅途中,清晨自曲坑一地出发时所作。“明发”点明时间在拂晓,“曲坑”则提示这是在具体旅程中的即景之咏。
南宋诗歌在江西诗派之后,逐渐出现一种更重自然感受、更加口语化和生活化的表达趋向,杨万里正是其中代表。他不刻意铺陈宏大景象,而善于捕捉行路间、庭院中、舟车上瞬间可感的景物变化,将观察所得化为灵巧诗句。这首诗所写并非名山大川的壮观,而是清晨平野、溪水与低云相映成趣的细微印象。其可贵处就在于:诗人把行进中的视角变化转化为诗意,让普通旅途景色呈现出一种近乎游戏般的发现之乐。虽然难以确指写作年月与更具体的行踪背景,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体现了杨万里中晚年成熟的写景风格,也反映出宋人诗歌重“理趣”与“物趣”的审美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