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英知县叔作岁坐上赋瓶里梅花时坐上九人七首 其一

杨万里笔下的瓶梅清趣:岁暮雅集中的一枝梅,也是一位座上客。


杨万里

销冰作水旋成家,犹似江头竹外斜。

试问坐中还几客,九人而已更梅花。

七言绝句冰水咏梅咏物宋代

注释

销冰:冰雪消融。

:随即,不久。

成家:聚成一处,这里写融化的冰水汇聚于瓶中,仿佛自成一境。

江头竹外斜:化用梅花常见意象,写梅枝横斜疏影,宛如临江竹外所见之梅。

坐中:席间,在座的人。

而已:罢了,仅此而已。

译文

冰雪消融,化作清水,很快就在瓶中自成一番天地;瓶里的梅枝依然像江边竹林外斜斜伸出的梅花一样清雅。试问席间一共有几位宾客?不过九个人罢了,却还要再算上这一瓶梅花。

赏析

这首诗写的是席间瓶梅,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诗风中的灵动与机趣。首句“销冰作水旋成家”,从梅花所处的环境写起。插梅于瓶,本是寻常事,但诗人不直说瓶水,而说“销冰作水”,既点出岁暮寒天的时令,也使瓶中之水带上了清寒晶莹的质感。“旋成家”三字尤妙,把瓶中一枝梅、几泓清水写得宛如自成世界,赋予案头陈设以生命感。 次句“犹似江头竹外斜”,由室内写到室外,由瓶中之景联想到自然之景。梅花本在江头竹外横斜疏瘦,如今虽折入瓶中,风致却并未减损,仍保持着山林野逸之趣。这一句既是写形,也是写神:梅之可贵,不只在花色香气,更在其清峭姿态和不受拘束的天然风韵。 后两句最见巧思。“试问坐中还几客,九人而已更梅花”,将瓶梅人格化,视为席上宾客之一,顿时使静物变得可亲可感。九人相坐,本是实数;“更梅花”一句一出,满座清谈忽添雅趣。诗人不是单纯赞梅,而是把梅纳入人的聚会之中,写出人与物相契的审美情境。梅花不再只是供人观赏的摆设,而成了席间的精神同伴。 全诗语言平淡自然,不事雕饰,却层层生意流转:从冰到水,从瓶中到江头,从实景到联想,从数人到数梅,结构轻盈而意脉连贯。它既有咏物诗的清雅,又带小品诗的幽默,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日常小事中发现诗意、以活法写活景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题目中的“岁坐上”,当指岁暮时节的宴坐、集会;“赋瓶里梅花时坐上九人七首”,说明这是席间以瓶梅为题的分咏之作,当时在座九人,共作七首,此篇为其中第一首。杨万里南宋著名诗人,尤长于从日常生活、眼前景物中提炼新鲜诗意,形成活泼自然、富于机趣的“诚斋体”。这首诗正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体现。 岁暮时节,梅花正开,又常被文人视为高洁、清寒、坚贞的象征,因此宴集咏梅,在宋代文人生活中十分常见。诗题特别点出“瓶里梅花”,说明所写并非山野实景,而是室内插梅。杨万里并未因题材细小而流于板滞,反而借席间即景,写出瓶梅虽处室内却不失天然风致的特点。末句把梅花算作“客”,既见文人雅集中的风流情味,也体现宋人生活美学中“人与花相对、与物共赏”的审美趣尚。关于这次宴集的具体时间地点,今据题目所见信息有限,不宜妄加坐实,但可以确定它属于岁暮文会中的即兴唱和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