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正月三日约同舍游西湖十首 其五

杨万里笔下的天竺泉流:泉声似说西湖好,流到西湖不要回


杨万里

下竺泉从上竺来,前波后浪紧相催。

泉声似说西湖好,流到西湖不要回。

七言绝句写景山水之美拟人传神新春游赏

注释

庚戌:干支纪年之一,具体所指年份需结合作者生平与诗作编年判断

同舍:同住一处的人,多指同僚、同学或同行友人

下竺:杭州天竺寺之一,通常指下天竺,在西湖南山一带

上竺:杭州天竺寺之一,通常指上天竺,地势较高

前波后浪:前面的水波与后面的浪头,形容水流相接不断

紧相催:紧紧催迫着向前,写出水势急促连贯

不要回:不要回头,诗中以拟人手法写泉水奔向西湖的欢快情态

译文

下天竺的泉水从上天竺一路流来,前面的波纹带着后面的浪头,急急相逐。那泉声仿佛在不停地说西湖真好,所以一旦流到西湖里去,便再也不愿回转了。

赏析

这首小诗篇幅短小,却极富灵动之趣,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诗歌“诚斋体”善于捕捉眼前景物、以活泼口吻写出新鲜感受的特点。首句“下竺泉从上竺来”点明泉水的来处,语意平实,却先把西湖周边山寺与泉流的空间关系交代清楚。次句“前波后浪紧相催”陡然使画面活起来,泉流不再只是静态的自然景观,而是带着速度、节奏和力量,形成一幅连续推进的动态图景。 三、四两句最见匠心。诗人听泉而生联想,说“泉声似说西湖好”,这是极富童心的拟人写法。泉水本无言,诗人却从潺潺急响中听出了“赞美西湖”的意味,将自然之声化为有情之语,既写出自己对西湖的喜爱,也借泉水之口完成了赞叹。末句“流到西湖不要回”尤其俏皮传神,仿佛泉水一旦见到西湖美景,便心甘情愿地投入其中,不忍离去。这一句既承接上句“西湖好”,又把景物人格化到更高程度,使全诗充满天真烂漫的趣味。 从艺术上看,此诗语言浅近自然,不事雕琢,却极有表现力。全诗并未铺陈西湖全景,而是抓住“泉流入湖”这一细部,从局部写整体,以泉之向往反衬湖之可爱,构思精巧。诗中没有浓重的议论,却含有鲜明的审美判断:西湖之美,不仅诗人喜爱,连山泉都被它吸引。这样的写法既轻快明朗,又耐人寻味,显示出杨万里观察细密、运思灵敏的艺术才能。

创作背景

杨万里晚年长期寓居、往来于江南,对杭州西湖一带山水颇为熟悉。这组《庚戌正月三日约同舍游西湖十首》为联章诗,题目已交代了写作时间、游览缘起和题材范围,即在正月初三与同舍友人同游西湖时,分首咏写所见所感。宋代西湖不仅是著名风景胜地,也是寺院、泉石、园林交相辉映的人文空间,上竺、下竺诸寺及周边泉流历来为游人所称赏。 此诗所写即天竺山寺间泉水流向西湖的情景。它应是诗人在实地游览中因景生情的即兴之作,重在捕捉瞬间感受,而非铺叙宏大背景。杨万里的山水诗常从细微处着眼,以耳目所及的一点动静写出景物神采,这首诗正是如此。通过写泉入湖的小景,诗人一方面表现了西湖周边山水相连、声色俱佳的自然环境,另一方面也流露出新春出游的轻松心情与对西湖风物的真挚喜爱。在联章组诗中,它属于尤见巧思与情趣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