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正月五日晓过大皋渡二首·其二

杨万里所作七言绝句,写晓行过渡后回首方觉险绝的余悸之感。


杨万里

危沙崩岸欲侵墙,直下清江百尺强。

过了笋舆元未觉,忽然回首冷思量。

七言绝句余悸即景抒怀平易生动惊险

注释

危沙:高耸而陡峭的沙岸。

崩岸:坍塌的江岸。

侵墙:逼近墙垣,形容沙岸、江水紧迫近旁。

清江:清澈的江水,此处泛指眼前江流。

百尺强:约有百尺多高。强,略多、稍多之意。

笋舆:竹轿,用竹制成的肩舆。

元未觉:全然没有察觉。元,同“原”,本来、全然。

译文

高高的沙岸坍塌欲逼近墙边,下面就是清澈的江水,落差足有百尺有余。乘着竹轿经过时起初竟一点也没有察觉,等忽然回过头来,才不禁心生寒意,暗自思量方才经过之险。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极善于在瞬间感受中写出惊险与余悸。前两句纯写眼前景象:“危沙崩岸欲侵墙,直下清江百尺强。”起笔便以“危”“崩”二字奠定险峻不安的气氛,沙岸高耸,且有坍塌之势;“欲侵墙”更把危险写得逼仄具体,仿佛岸体已逼到行路人身边。次句“直下清江百尺强”,由近及下,把空间陡然拉开,形成强烈的垂直落差感。一个“直下”,使人顿觉脚底空悬,视觉冲击极强。 后两句则从客观写景转入主观感受:“过了笋舆元未觉,忽然回首冷思量。”妙处正在“未觉”与“忽然”之间的心理变化。诗人并非在临险时就大呼惊惧,而是在乘轿过去之后,回首再看,才猛然意识到方才所经之地竟如此可怖。这种“后知后觉”的惊心,比正面铺陈恐惧更为真切,也更有生活实感。“冷思量”三字尤见功力,既写身体上的寒意,也写心里的发紧与后怕,含蓄而有余味。 杨万里诗风以活泼自然、善于捕捉日常瞬间著称,此诗正体现其诚斋体的特色:不作板重议论,不堆砌奇险字句,只把途中一瞥、回首一惊如实写出,便能使读者如临其境。全诗层次清楚,先景后情,情由景生,语言平易而意脉紧凑。尤其末句,把“险”真正落实到人的内心反应上,使这首小诗具有很强的现场感和感染力。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宋光宗绍熙元年庚子正月前后,是杨万里旅途中经过大皋渡时所写组诗中的第二首。题中点明“晓过”,说明这是清晨渡江、行经险地时的即景之作。杨万里一生仕宦往来频繁,足迹遍及江南诸地,旅途中常以敏锐眼光捕捉山川风物、道路险易以及一时一地的真实感受。他的诗不尚雕饰,往往从极平常的见闻中翻出新意。 “大皋渡”当是江路津渡之所,江岸高危、地势险峻,诗人乘坐笋舆经过,先未留意,过后回望方觉可惊,于是写下这首小诗。它并非为记大事件而作,而是典型的行旅纪事诗:重在表现身历其境的一瞬心理。宋代交通多依水路、山路,渡口和沿江险岸往往是旅途中最易触发诗兴的场景。杨万里善于把这种具体经验凝缩成短诗,因此此作虽篇幅有限,却颇能反映其观察生活、即景成吟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