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严州添倅赵彦先寄四绝句 其四

杨万里所作酬和绝句,赞友人才俊秀,亦含仕途冷暖之叹。


杨万里

雏凤今年又一鸣,芝兰秀发不曾停。

州前争探黄金榜,却报城隅最冷厅。

七言绝句仕途感慨冷厅友情宋诗

注释

雏凤:幼凤,比喻年轻而才华出众的人,此处是对赵彦先或其家门俊秀后辈的赞誉。

一鸣:一声鸣叫,语出“凤鸣”之意,也暗含初试即有声名、才华显露。

芝兰:芝草与兰草,古人常用以比喻优秀子弟、美好德行或俊秀人才。

秀发:滋长茂盛,这里指人才声誉不断兴起。

黄金榜:科举放榜的榜单,因进士题名常被称为“金榜”或“黄金榜”。

城隅:城角、偏僻处。

最冷厅:最清冷的官署厅舍,形容任所偏僻冷清,也含有仕途未得繁华显达之意。

添倅:增置的副贰官,倅指州郡副职官员。题中“严州添倅”即严州所添设的副官。

译文

像幼凤一样的俊才,今年又一次发出清亮的鸣声;门第与才德如芝兰般不断秀发,从来不曾停歇。州城里的人本都争着打听金榜题名的喜讯,传来的消息却说,你如今却在城角那最冷清的官厅里任职。

赏析

这首诗虽是酬和之作,却并不流于泛泛寒暄,而是在四句之间融入了赞誉、惋惜与调侃,笔致轻快而含意颇深。首句“雏凤今年又一鸣”,起势极高,以“雏凤”喻人,既写其年少俊发,也写其声名再起,一个“又”字尤其传神,说明并非偶然得名,而是才华屡有表现。次句“芝兰秀发不曾停”承上而来,从个人之才推及门第风流或德业传承,“芝兰”本是中国古典诗文中极雅洁的意象,用来称许人物,显得温润而不直露。 后两句忽然转折,诗意由赞美转入现实。“州前争探黄金榜”,写众人原本以为他将登科显达,至少也当有耀眼的仕途消息;“却报城隅最冷厅”,却写出结果与众人期待之间的落差。“却报”二字,顿挫有力,形成鲜明反差,使全诗的意味陡然丰富起来。这里既有对友人才具未获充分施展的惋惜,也带一点风趣的自我排遣与朋友间的戏谑,并非沉重怨愤,而是以轻灵之笔写世路之不尽如人意。 杨万里诗风常以活泼自然、语言明快见长,此诗亦然。它并不用典堆砌,也不作深苦之辞,却能借“凤鸣”“芝兰”“黄金榜”“冷厅”等几个意象,将“才名甚高”与“境遇稍冷”两层意思并置,产生耐人寻味的张力。读者能从中感到诗人对友人的真切肯定,也能看到宋代士人对于科名、仕进、州郡僚属等现实处境的敏锐感受。短短二十八字,写得昂扬中带感慨,俊爽中含温厚,正是宋人绝句善于以小见大的佳处。

创作背景

这首《和严州添倅赵彦先寄四绝句 其四》是杨万里与友人赵彦先之间的唱和之作。题中“和”说明此诗为应答之篇,“严州添倅”则点出赵彦先当时的官职身份,大致可知其人在严州任州郡副职。宋代士大夫交游广泛,以诗相答是十分常见的文人往来方式,尤其在外任州郡期间,更常借诗传情达意,既叙友情,也议仕途。杨万里身处南宋,既有名臣身份,又以诗名著世,他的酬答诗往往能把日常官场见闻、友朋际遇与文人情致熔于一炉。 从诗意看,赵彦先应是颇有才名之士,诗中以“雏凤”“芝兰”赞其俊秀不凡,说明其才望原本为人所期待。后两句则流露出一种现实意味:众人本以为他会有更显赫的科名或任用消息,最终却只是身处“城隅最冷厅”这样的冷僻官署。这里未必是激烈的身世悲叹,更像是朋友间带着理解与同情的感慨。南宋官场中,士人即使有才,也常在地方幕职、州郡僚属之间辗转,这类“才高而位未称”的情形并不罕见。因此,这首诗既是对赵彦先的褒扬,也折射出宋代文人仕途经历中的普遍心态与时代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