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严州添倅赵彦先寄四绝句·其三

杨万里以端午、梅雨入诗,写出清新自然的酬和情味


杨万里

昌歜佳辰风自南,黄梅酿出雨鬖鬖。

绮琴绣段能分似,报不如仪独不惭。

七言绝句友情含蓄宋诗梅雨

注释

昌歜:即菖蒲酒,古人端午前后常以菖蒲入酒,亦借指端午时令

佳辰:美好的时节,这里指端午前后的节令

黄梅:江南梅雨时节,因梅子黄熟而得名

鬖鬖:形容雨丝纷披、连绵不断的样子

绮琴绣段:原指华美的琴和精致的锦缎,这里借指对方寄来的雅作或厚意

分似:分赠,寄赠

报不如仪:回报的礼意不够周备,不如对方来意之盛;仪,礼仪、礼物规格

译文

端午佳节到了,南风自然吹来;黄梅时节也酿成了丝丝缕缕、连绵不断的细雨。你寄来的诗句和情意,如同华美的琴、精致的锦缎一般可珍可爱;我回报给你的,却未必能与这份厚意相称,但心里总算并不惭愧。

赏析

这首诗是唱和之作中的一首小绝,却写得灵动妥帖,极见杨万里善于以日常时令入诗、以轻巧语气写深厚情意的本色。首句“昌歜佳辰风自南”,先点明节候。“昌歜”用典而不艰深,既带出端午民俗,也使诗句天然含有时令的清芬气息。“风自南”看似平淡,却将南方夏初节序中的温润感一下子写活。次句“黄梅酿出雨鬖鬖”尤见炼字之妙,“酿出”二字把梅雨拟作自然慢慢酝酿而成,极有生活体察;“鬖鬖”则将细雨纷披、绵密不断的视觉感受具体呈现出来,声音与形象兼具。 后两句由景入情,转得自然。“绮琴绣段能分似”以华美器物比喻对方寄来的诗篇与厚意,既是赞美来诗文采,也写出朋友往还中的珍重之情。结句“报不如仪独不惭”最有意味:表面上说自己的答报未必称得上周全丰厚,实际上却流露出一种真率亲切的朋友口吻。所谓“不惭”,并非自矜,而是因为双方以文字相知、以情义相契,不必拘泥于礼数的对等。杨万里常以自然明快、口语化的表达见长,此诗正体现了这一特色:不用铺排,不事雕琢,却兼有时令之美、景物之真和酬答之雅。短短四句,把节日气息、江南天气与文人交往融为一体,既清新可诵,又耐人回味。

创作背景

《和严州添倅赵彦先寄四绝句》是一组酬和诗,“其三”为其中第三首。题中“和”说明此诗是应和他人来作;“严州添倅赵彦先”则点明对方是严州一带的官员赵彦先,且与诗人有诗歌往还。南宋文人之间,以诗代书、借诗酬答,是十分常见的交际方式,既表达友情,也寄托时令感兴与身世襟怀。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长绝句,形成了自然活泼、明白晓畅的“诚斋体”。这首诗虽然篇幅短小,却颇能体现他的创作习惯:不从高古典重处着笔,而常从眼前节候、日常风物中发现诗意。诗中提到“昌歜”“黄梅”,大致可以看出写作时间当在端午前后、梅雨初临之际。此类时令背景本就容易牵动友朋相忆,再加上对方先有寄诗,于是诗人顺势落笔,以景写情,以答礼写交情。我们今天读来,不必拘泥于具体史事细节,也能体会其中所呈现的南宋士大夫日常生活气息,以及文人之间清雅而亲近的交游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