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寺丞功父八绝句 其五

杨万里以禅语、佛典和口语机趣写南湖寺院声景的七绝


杨万里

问讯南湖作么生,日撞金玉奏英茎。

无人打杀净饭子,放出渠头七步行。

七言绝句佛典即景诗友情唱和口语化

注释

问讯:问候、探问,这里有打听情状之意。

作么生:禅林口语,意为“怎么样”“如何”。

金玉:本指金石玉器,这里借指钟、磬等清越的乐器声。

英茎:古乐名,诗中借指高雅庄严的乐曲。

净饭子:净饭王之子,指释迦牟尼佛。

渠头:他、它;“渠”是口语代词,这里指佛。

七步行:佛教传说中释迦诞生后即自行七步,故用以指佛的神异典故。

译文

且问南湖近来景况如何?日日都能听到钟磬齐鸣,仿佛演奏着高雅的《英茎》之曲。也没人去拦阻、压制那位“净饭王之子”,任由他出来,昂然迈开传说中的七步而行。

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之处,在于它把日常问讯、寺院声响与佛典传说巧妙糅合,写得既有禅味,又带几分戏谑与机锋。起句“问讯南湖作么生”,不从正面铺叙景色,而以一句口语化的探问开篇,顿时把距离拉近,仿佛友人之间随口发问,自然活泼。这里的“作么生”本是禅林常用语,既点出诗中潜在的佛寺氛围,也使语气显得灵动有趣。 第二句“日撞金玉奏英茎”承上具体写“南湖”的听觉印象。“金玉”并非实指珠玉,而是借指钟磬之类清越庄严的法器声;“英茎”又是古雅乐名,遂使寺院日常钟声顿添典重华美之感。杨万里善于用俗语写雅境,这一句正体现了这种本领:明明写的是晨昏钟磬,却偏说“奏英茎”,把佛寺音声写得既庄重又富文采。 后两句则陡然翻出奇趣。“无人打杀净饭子,放出渠头七步行”用的是释迦牟尼为净饭王之子的佛典典故,并点出“七步行”的诞生神话。诗人并非板滞地叙述佛经,而是有意用近乎玩笑的语气,把佛像、佛事或寺院香火写得活灵活现。所谓“无人打杀”,当然不是实写暴力,而是一种故作俚俗、近于打诨的表达;“放出”二字更带强烈的动作感,仿佛神佛形象从静穆的供奉中活转过来。这样写,一方面使佛典不板重,另一方面也见出杨万里诗风中常有的俏皮、机敏与“活法”。 全诗虽短,却兼具谐趣、禅趣与声色之美。其妙不在铺张,而在将佛门典故转化为世俗可感、可听、可戏言的生活场景。语言浅近,意味却不浅,既能看出宋人诗歌重机趣、尚活泼的时代风格,也体现了杨万里化俗为雅、以口语出奇警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和张寺丞功父八绝句》是杨万里与友人张功父之间的唱和组诗之一,“其五”为其中第五首。宋代文人往来酬唱风气甚盛,诗歌常因友朋交际、宴游题咏、即景即兴而作。杨万里尤擅此体,他常在短小篇幅中融入口语、俚趣与敏捷的观察,使应酬之作也富于个性。 从本诗语汇看,作品明显借用了佛门口语和释典传说,如“作么生”“净饭子”“七步行”等,说明诗人所写内容多半与寺院环境、南湖景致或其地的佛教氛围有关。但就现存材料而言,难以确证其具体写作时间、地点细节及所指寺院名称,因此不宜坐实过多背景。可以较为稳妥地理解为:诗人于与友人唱和时,取南湖一带所见所闻入诗,听钟磬、联佛典,以一种轻松而带调侃意味的笔法,写出当地寺观气象与文人酬唱中的机智情趣。这也与杨万里一贯善用口语、喜写生动瞬间的创作特征相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