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阻风:被风所阻,指因风势不利而不能行船
泊:停船靠岸
端为:正是为了,的确是因为
南游:向南出行、游历
过眼:从眼前掠过,形容所见景物迅速转换
首屡回:屡次回头张望
何缘:因何,怎么能够
崔嵬:本指山高大不平,这里形容群山高峻
译文
这次向南出游,本来就是为了看山而来。沿途山色从眼前匆匆掠过,我也一次次回头凝望。若不是被风阻住,船不能前进,又哪里能有缘把这满眼高峻重叠的群山看个尽兴呢?
赏析
这首诗写旅途受阻,却不作懊恼语,反从“阻风”中翻出游赏之趣,最见杨万里诗歌善于就眼前情境生发机趣的本色。起句“南游端为看山来”,开门见山,点明此行的核心目的不是赶路,而是赏山。“端为”二字语气十分肯定,使全诗立意先落在“游赏”而非“行役”之上。次句“过眼匆匆首屡回”承接自然,写舟行之速与诗人惜景之深:山色本已“过眼匆匆”,诗人却仍“首屡回”,一个“屡”字把留恋不舍写得很真切,也暗示正常行船时难以从容玩味景色。
三、四句忽作转折:“不是阻风船不进,何缘看尽万崔嵬。”按常理说,风阻行舟本是旅途中的不便,诗人却把它转化为看山的机缘,语意顿时活泼起来。这种“以不便为便利”的思路,体现了杨万里诗歌常有的机敏与达观。尤其“何缘”二字,带有反问意味,不仅强化了“阻风”与“看尽群山”之间的因果,也流露出一种顺其自然、得之欣然的情绪。
诗中最值得称道的是情与景的统一。高山“崔嵬”固然壮观,但若无诗人“首屡回”的凝视与“看尽”的愿望,景物便不具情味;而诗人的情感又不是空泛抒怀,而是紧贴行船、回望、停泊等具体行动展开,故而显得轻灵真切。全诗语言明白如话,几乎不事雕饰,却能在平易中见警策,于寻常旅途中写出审美发现,也显出诚斋体清新、活脱、富有理趣的一面。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多取材于日常行旅、山水见闻与瞬间感受,长于从平常景事中翻出新意。这首《阻风泊钟家村离英州已三日才行二十里二首》其一,当作于诗人舟行岭南水路期间。从题目看,诗人离开英州后,三日之间才行二十里,可见风势阻滞严重,行程十分缓慢。“钟家村”应是途中停泊之处,具体地望虽未必都能确考,但从“英州”与“南游”可知,这是一次南方旅途中的即景之作。
宋代士大夫多有乘舟远行的经历,途中顺逆风、水势、停泊条件都会直接影响行程。对于一般旅人而言,阻风往往意味着焦躁与无奈;而杨万里却善于把这种外在阻碍转化为审美契机。题中已点明旅程迟滞,诗中则不着重写苦闷,而是改写成“因祸得福”的看山经验,这与他一贯敏于观察、乐于从自然中获得诗意的创作个性相契合。此诗也可视为其行旅诗中的代表性片段:以极平常的遭遇,写出活泼的心境与独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