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歌行十二首 其十一

大风动地：形容风势极大，仿佛震动大地

波头：波浪的顶端，这里指被狂风卷起的浪涛

索酒：要酒、取酒

频添：一再添酒，反复斟饮

判：顾惜、计较，这里“不判”有不管、不顾之意

教作病：让自己第二天因饮酒过度而生病

却图：只求、但求

今夕：今晚

狂风撼地，卷起层层浪头；我一再叫人添酒，醉意未尽，仍不停杯。我也不去计较明天会不会因此病倒，只想着今夜能够暂且把满腹愁绪忘掉。

这首诗篇幅很短，却极见杨万里诗歌善于以口语入诗、以眼前景写胸中情的功力。首句“大风动地卷波头”先声夺人，以极具动势的景象开篇：风大到仿佛撼动大地，水面浪头被掀卷而起，读来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力度。这样的外部环境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兼具情绪映照的作用，风涛的激烈恰与诗人内心的不平静暗中呼应。第二句“索酒频添醉未休”紧承前句，由景入人，写诗人在风浪之夜中频频索酒、借饮求醉。“频添”二字极有动作感，将不停续杯、欲罢不能的状态写得十分鲜明。 后两句转入情绪核心。“不判明朝教作病，却图今夕要忘愁”写得直白而沉痛。诗人并不掩饰自己饮酒的动机：不是宴饮之乐，也不是豪纵之态，而是为了“忘愁”。“不判明朝教作病”一句，表面上像是自我放任，实则透露出愁绪之深——深到顾不得明日身体是否受损，只求眼前片刻解脱。这里没有故作旷达，反而因其坦率而更显真切。末句“却图今夕要忘愁”语意收束全篇，把之前的风狂、酒急都归结到一个“愁”字上，形成强烈的情感落点。 从艺术上看，此诗的特点在于语言浅近自然，却有强烈的感染力。杨万里常以活泼晓畅的口吻入诗，此作也如此，但在平易中又见沉郁。它并不刻意铺陈愁苦，而是通过景象、动作、心理三层递进，把一种压抑难遣的心境表达得极有层次。短短四句，写出狂风夜饮、强自排愁的情态，既有外部世界的震荡，也有内心世界的波澜，是一首情景紧密交融、语言明白而意味深长的小诗。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构思灵动、语言自然、富于生活气息著称。《闷歌行十二首》从组诗题目看，即是因胸中郁闷而作的歌行体作品，这一首为其中第十一首，着力表现借酒浇愁的情态。诗中并未明确交代具体事件，因此不宜坐实为某一单一遭遇所触发，但联系南宋士大夫的时代处境，以及杨万里一生仕途中的忧国、感时、伤怀等复杂情绪，可以推知，这种“愁”并非纯粹的个人闲愁，而很可能包含人生失意、时局感慨或心事郁结等多重因素。 从诗意看，作品应写于一个风急浪高的夜晚。外在环境的猛烈刺激了诗人的情绪，也成为其心境的映照。组诗题为“闷歌行”，本就带有排遣胸中抑塞的意味；这一首则尤其集中地写出诗人明知纵饮有害，却仍求一夕忘忧的无奈。杨万里诗歌常有风趣、清新的一面，而这首却显得较为沉郁，正可见其诗风并不单一。它不仅展示了南宋文人借诗言志、借酒抒怀的传统，也保留了诗人真率坦白的个性特征。